太初古矿深处,一具被仙源包裹的干枯身躯猛地睁开了双眼,那目光几乎要洞穿万古,吼声震得整片禁区都在摇晃。
“我们证道大帝,压塌万古,天上地下无敌,到头来也不过万载寿元!”
“为了活下来,为了再看一眼仙路,我们自斩道果,舍弃荣光,背负万古骂名!”
“这个凡人!这个连蝼蚁都不如的凡人!他凭什么?!”
“仅仅是一场牌局!就让他得到了连古皇大帝都求之不得的……绝对长生?!”
“不公!这不公平!!!”
怒吼声在数个生命禁区中同时响起,那股滔天的怨念与不甘,几乎要化作实质,逆冲向光幕。
然而,无论他们如何咆哮,如何愤怒,都无法改变画面中的事实。
那个凡人,确实得到了他们梦寐以求的一切。
只是,画面中的气氛,却在这一刻,开始发生了某种诡秘的、令人脊背发凉的变化。
当那个士兵兴奋地将那个土灰色的布袋甩到自己背上时。
战场上,那透过浓雾洒下的、最后一丝微弱的余光,突然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口猛地吸走了一样。
整个世界,猛地黯淡了一分。
士兵对此毫无察觉。
他转身,准备离开这片让他重获新生的诡异之地。
他踏出了第一步。
就在他的靴底离开地面的一瞬间,一个灰黑色的脚印,无声无息地在泥泞中扩散开来。
那脚印所触及的范围,原本只是混合着鲜血与泥土的土地,瞬间失去了最后一丝色彩。
那不是黑色,也不是白色。
那是一种象征着彻底灭绝的死灰。
那片土地的物理概念,似乎都被篡改了。
士兵并不知道这一切。
他依旧沉浸在自己那即将到来的、辉煌的永生之中。
他一只手紧紧握着那副冰冷的纸牌,另一只手感受着怀中那个沉甸甸的布袋,大步流星地向着战场的边缘走去。
可是,诸天万界的那些强者们,已经看出了端倪。
那股黯淡,那片死灰,绝非寻常。
苏飞的声音变得低沉且肃穆,如同在为一场早已注定的悲剧,吟诵最后的悼词。
“他以为他窃取了神明的权柄。”
“他以为自己从此可以主宰生命,凌驾于万物之上。”
“殊不知,这些所谓的战利品,本质上是神明早已为他准备好的锁链。”
镜头,给到了士兵背后的那个布袋一个特写。
“那布袋,并非装钱装物的容器。它是通道,一个连接着此世与另一个不可言说、只有毁灭与虚无的维度的通道。”
“它在源源不断地,向现世泄漏着足以溶解物理常数、抹去存在概念的毁灭气息。”
画面中,士兵走出了迷雾笼罩的战场。
他踏入了一片在战争中幸存下来的森林。
“那个长生的承诺,也根本不是生命的恩赐,而是一种排除。”
苏飞的声音继续响起,冰冷得不带一丝情感。
“因为他赢了死亡,所以‘死亡’这个概念,从此将他抛弃。”
“他不再属于生,也不再属于死。”
“他成为了宇宙秩序之外的一个巨大冗余,一个绝对的错误。”
画面里,士兵的脚步轻快。
他走过一棵百年老树,在他经过之后,那棵树的树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卷曲、枯黄、脱落,仅仅几个呼吸,就变成了一截光秃秃的死木。
他继续向前。
林间的飞鸟,在掠过他头顶上空的一瞬间,鸣叫声戛然而止。
它们没有挣扎,没有哀鸣,就像是飞行的途中突然被抽走了名为“生命”的属性,变成了一块块与石头无异的物质,直挺挺地从空中坠落,“噗通”、“噗通”地砸在地上,再无声息。
他就像一个浑然不觉的超级病毒。
一个行走的、人形的天灾。
他正带着足以毁灭整个世界的“战利品”,兴冲冲地,满怀希望地,奔向他最爱的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