斯塔克大厦的寂静,被一声金属碰撞的脆响打破。
托尼·斯塔克失手打翻了桌上的咖啡杯,褐色的液体浸湿了一份关于时空引擎的构想蓝图。
他没有理会。
他的目光,如同被磁石吸住的铁屑,死死锁在屏幕上。
那个背影。
那个平凡、佝偻、甚至显得有些肮脏的背影,在分解了一枚核武器之后,再次迈开了脚步。
他走得不快,也不慢,每一步的距离都精准得如同机械丈量。
他踩过的地方,大地呈现出一种死寂的灰色,那是生命被彻底抽离后留下的痕迹。
“他要去哪里?”
“他想做什么?”
“他到底……是什么?”
诸天万界的观众,在经历了物理学崩塌的震撼后,心中涌起了同样的疑问。
之前,他们畏惧他,因为他代表着无法理解、无法抵抗的终极暴力。
现在,他们开始……困惑。
就在这时,直播的画面中,那个行走的身影,突兀地停住了。
这是他登场以来,第一次主动停下脚步。
他缓缓地,抬起了头。
那双浑浊的、看不出任何情绪的眼球,第一次有了一丝焦距。他不再是那个对周遭一切都漠不关心的行尸走肉。
他看向自己干枯的、布满斑点的手。
他看向脚下被自己犁出的,那条横贯荒原的死亡之路。
他看到了身后,那片早已化为历史尘埃的文明废墟。
一道无声的画面,通过苏飞的直播间,烙印在所有人的灵魂深处。画面中,高楼林立,车水马龙,一个年轻的男人,抱着一个女孩,在广场上喂着鸽子,他的妻子在一旁温柔地笑着。
那是他。
那是他曾经拥有的一切。
现在,什么都没有了。
寂静。
毁灭之后,是永恒的、令人发疯的寂静。
老者的神志,就在这片死寂中,被撕开了一道血淋淋的口子。记忆的洪流倒灌而入,带着灼烧灵魂的剧痛。
他赢了。
在那场与死亡三兄弟的赌局中,他用全世界的命运作为赌注,赢得了“不死”的终极概念。
可他看着眼前的荒芜,眼中的绝望几乎要凝成实质,溢出屏幕。
既然我赢了长生,那我就亲手结束这长生!
这个念头,化作了最疯狂的驱动力。
他不再行走。
他奔跑起来。
他的动作笨拙而疯狂,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野兽。他冲向了一座万丈深渊的边缘。
那曾是板块碰撞形成的奇迹峡谷,如今只剩下灰暗的、了无生机的岩石。
他没有丝毫犹豫。
他纵身一跃。
风声在耳边呼啸,失重感包裹了全身。这一刻,他那死寂的脸上,竟然露出了一丝解脱的、扭曲的笑容。
按照重力加速度,他的凡人之躯,将在零点几秒后撞击谷底,化为一滩无法分辨的血肉浆泥。
然而,就在他身体即将触及谷底岩层的那一刹那。
没有撞击。
没有声响。
整个谷底坚硬的岩石,在一瞬间失去了它们的“硬度”属性。它们变得松软,溃散,继而彻底化为亿万吨细腻的粉末。
一股柔和到极致的力量托住了他的身体,卸掉了所有的冲击力。
重力法则,在那一秒对他“网开一面”。
他摔在厚厚的、温暖的粉尘之中,毫发无伤。
他站起身,拍了拍身上的灰尘,连一块皮都没有蹭破。
脸上的笑容凝固,然后转为极致的错愕,最后,是火山喷发般的暴怒。
他不甘心。
他从粉尘中爬出,像一头疯狗,在文明的废墟里疯狂翻找。
他找到了。
那是一个来自“基金会”遗迹的金属瓶,上面印着骷髅与交叉骨的标志,旁边还有一行小字:绝命毒液,一滴,足以在一秒内彻底溶解一头成年巨象的有机结构。
老者拧开瓶盖,一股刺鼻的、带着甜腥味的气体冲出。
他仰起头,没有任何迟疑,将整瓶粘稠的、墨绿色的液体,狠狠灌入口中。
毒液滑入他的喉咙。
那一瞬间,本该发生的溶解、穿孔、组织坏死,都没有出现。
那致命的化学结构,在接触到他口腔黏膜的瞬间,其构成规则就被强行改写。复杂的剧毒分子链条急速“退化”,分解,重组成最简单、最稳定的H?O分子。
那足以腐蚀神金的绝命毒液,变成了最纯净、最无害的清水。
“噗——”
他跪在地上,猛地喷出一口清水,剧烈地咳嗽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