希望再一次在他眼前破灭。
他抬起头，那张苍老的脸上，布满了狰狞的疯狂。
他看见了不远处，一截插在瓦砾堆里的断刃。那是某种超级合金的碎片，在核爆中都未曾完全熔化，边缘锋利得闪着寒光。
他扑了过去，抓起那片足以切断钢筋的匕首。
他用尽全身的力气，面目扭曲地，对准自己的心脏，狠狠刺了下去！
这一次，总该可以了！
刀刃撕裂空气，带着决绝的意志。
然而，更诡异的事情发生了。
就在那闪烁着寒芒的刀尖，即将触碰到他胸口那层干瘪苍老皮肤的前一刻。
“叮——”
一声清脆到极致的、不祥的爆裂声响起。
那坚固无比的合金刀刃，仿佛撞上了一面看不见的、绝对无法撼动的法则之墙。
细密的裂纹，以刀尖为中心，瞬间爬满了整个碎片。
下一瞬。
“嘭！”
刀刃炸裂了。
它没有伤到老者分毫，反而自行崩断成了无数细小的金属碎屑，四散飞溅。
“啊——”
老者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手，再看看完好无损的胸口，他终于崩溃了。
他双膝跪倒在荒原之上，对着那阴沉沉的、死寂的天空，发出了一声不似人声的怒吼。
“我求求你们……”
他的声音嘶哑、破碎，每一个字都像是用灵魂碎片摩擦出来的。
“杀了我！”
这声绝望到极致的哀嚎，穿透了空间壁垒，没有经过任何翻译，却清晰地回响在诸天万界每一个观众的灵魂最深处。
凡人修仙传世界。
天南，某处洞府之内。
一位刚刚通过血祭了自己双修道侣，成功突破元婴期的老祖，正感受着体内澎湃的法力和新增的五百年寿元。
他的脸上，还带着成功的、冷酷的笑意。
当那声“杀了我”响彻他脑海时，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。
他看着屏幕上那个跪地哀嚎的不死之人，再看看自己因为延寿而兴奋到颤抖的手。
一种前所未有的、源自灵魂深处的寒意，笼罩了他。
原来，他们不惜一切代价，机关算尽，残害至亲所追求的长生尽头，不是逍遥物外，而是这种求死不能的极致折磨。
遮天世界。
叶凡看着画面中那疯狂而绝望的身影，轻轻一叹。
他见过了太多长生的黑暗，发动黑暗动乱的至尊，为了活着而苟延残喘的古皇。但没有一种，比得上眼前这种酷刑。
苏飞的声音，在此刻作为最后的注脚，冰冷地落下。
“最讽刺的是，因为他在那场赌局中赢得了‘不死’，所以，连‘死亡’这个概念本身，都拒绝接纳他。”
“他与死亡三兄弟签下的契约，成了他身上永恒的枷锁。”
画面中，老者疯狂地撕扯着自己背上的那个破旧布袋。
他想把它扔掉。
他想把这个装着无尽灾厄与诅咒的源头，从自己身上剥离。
他用尽力气，将布袋扯下，奋力抛向远方。
布袋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，落下。
但在它落地之前，就化为虚无。
下一秒，那个布袋，无声无息地，重新出现在他的背上。没有过程，没有逻辑，就像它从未离开过。
它如同长在他的血肉里，是他身体不可分割的一部分。
老者在荒原上疯狂地撕扯着自己稀疏的头发，他的面容已经扭曲得不成样子，绝望的呜咽声从喉咙里挤出。
“这，便是不死老人的真相。”
苏飞的声音不带一丝情感。
“他赢得了一场跨越维度的博弈，却输掉了一个生命最基本的权利——终结。”
屏幕上，发泄完所有力气的老者，再一次缓缓站起身。
他的眼神，重新变回了那种空洞的、死寂的浑浊。
他只能继续向前走。
他每走一步，脚下的大地就凋零一分。他将永远地、无休止地走下去。
直到宇宙的热寂。
直到最后一颗恒星熄灭。
直到万物归于永恒的虚无与黑暗，他依然会存在。
这一刻，诸天万界，寂静无声。
所有观看直播的生灵，无论是追求永生的修士，渴望进化的战士，还是祈求神明庇佑的凡人，都在反思同一个问题。
那些他们苦苦追寻的东西，真的值得吗？
本章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