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死之三兄弟那令人窒息的阴影,连同其所代表的永恒腐朽,彻底从诸天万界的视野中被抹除,天幕并未如众生所愿那般恢复清朗。
虚无吞噬的黑暗退潮了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冷冽到极致的淡金色光泽。
那光泽不带丝毫暖意,反而透着一种金属独有的、绝对理性的质感,将整个天幕渲染成一块巨大的、被打磨至镜面的黄铜。
一阵刺耳的声响,开始在所有人的灵魂深处回荡。
嘎吱。
最初,它微弱得如同老旧门轴的转动。
嘎吱——
紧接着,声音陡然拔高,频率加快,无数道相同的声响汇聚在一起,音量呈几何级数暴增。
嘎吱!嘎吱!嘎吱!
最终,那声音演变成了一场震撼寰宇的宏大交响。每一次齿轮的咬合,都引发了空间的细微震颤,仿佛整个宇宙本身,就是一个正在被上紧发条的精密钟表。
系统控制端前,苏飞的指尖在光幕上轻轻一点。
他的动作轻描淡写。
但整个世界的画面,却在这一瞬,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。
先前的荒原、废土、以及那三个带来无尽绝望的老者,所有的一切都消失了。
一个全新的,让所有智慧生命感到目眩神迷的奇异空间,呈现在万界面前。
这里没有天与地的概念。
没有云朵,没有土壤,甚至没有所谓的大气层。
入眼所见,只有机械。
无穷无尽、彼此咬合、缓缓转动的黄铜色大齿轮,构成了这个世界的一切。
有的齿轮直径超过万丈,其庞大的轮廓如同一座横卧在星空中的金属大陆,每一次转动都带动着周围无数小齿轮的运行,威严而沉重。
有的齿轮则细小如微尘,却在以一种肉眼无法捕捉、神识难以锁定的超高频率震动,发出尖锐的嗡鸣。
巨大的金属活塞在看不见的能量驱动下,进行着雷鸣般的往复运动。
每一次起落,都从汽缸中喷涌出乳白色的神圣雾气,那雾气并不消散,而是被一套更加复杂的管道系统回收,循环往复,永无止境。
精密的铜管与连杆,纵横交错,将这整个机械世界完美地连接成一个不可分割的整体。它们是这个世界的血管,是这个世界的神经,每一次脉动都传递着绝对精准的指令。
诸天万界的观众们,在这一刻,都感到了一阵剧烈的眩晕。
那并非源于视觉上的冲击,而是源于认知层面的彻底崩塌。
眼前的景象,完全违背了他们所理解的一切物理学。
在凡人的世界,或者低魔的位面,机械需要能源,需要润滑,需要冷却,需要维护。磨损是其无法摆脱的宿命。
可眼前的这些齿轮,它们在绝对的虚空中永恒地旋转着。
没有磨损。
没有过热。
甚至没有任何类似核心动力源的东西。
它们就那样自发地运转不息,仿佛它们的转动,本身就是宇宙运行的基础公式。仿佛逻辑、数学、物理,都只是这些齿轮转动时产生的附属品。
画面陡然拉近。
镜头的焦点从那宏伟无边的机械大陆,瞬间切换到了一枚悬浮在半空、只有指甲盖大小的微型齿轮上。
镜头给出了极致的特写。
观众们甚至能看清,这枚小小的齿轮表面,镌刻着密密麻麻、肉眼几乎无法分辨的各种铭文。
那些铭文不属于任何已知的语言体系,每一个笔画,每一个转折,都蕴含着一种无法言喻的几何美感。它们组合在一起,散发出一种令人不由自主想要顶礼膜拜的神圣感。
这枚微型齿轮在高速旋转。
它的速度快到极致,甚至将周围的空间切割出一道道细微的黑色裂缝。那裂缝是纯粹的虚无,却又在齿轮转动的下一刹那被修复,周而复始,形成了一种诡异的平衡。
漫威宇宙,斯塔克工业大厦。
托尼·斯塔克猛地推开了身前价值百万的美酒,酒液泼洒在他昂贵的西装上,他却浑然不觉。
他整个人几乎要贴进那巨大的全息投影屏幕里。
“贾维斯!”
托尼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激动而变得尖锐,甚至有些破音。
“立刻!进行全光谱扫描!放大到极限!计算它的工艺精度!我要所有数据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