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，先生。”
几秒钟的死寂。
随后，贾维斯那向来平稳无波的英伦腔电子音，竟然带上了一丝难以置信的、数据流紊乱造成的拟人化颤抖。
“先生……数据反馈显示……”
“它的工艺精度……已经超越了纳米级别。”
“不，这个描述不准确。它……它不是被‘制造’出来的。它的每一个原子，都完美地排列在几何学所定义的绝对位置上。它就像是……就像是数学逻辑本身拥有了实体。”
“我无法给出具体的误差值，先生。因为在普朗克尺度上，它依然保持着绝对的、完美的几何对称。”
贾维斯的声音停顿了一下，似乎在寻找一个合适的词汇。
“这是……神之造物。”
“这是人类，乃至目前我们资料库中所有已知宇宙科技，都绝对无法企及的领域。”
托尼·斯塔克身体一软，颓然地跌坐在背后的真皮沙发上。
他双眼失神，瞳孔中倒映着那枚旋转的齿轮，里面充满了前所未有的迷茫与……挫败。
他一直以为，科技的终点是更强大的能源，是更复杂的算法，是掌控宏观与微观的伟力。
可眼前的画面却用一种不容置喙的姿态告诉他。
错了。
科技的终点，竟然是这种近乎宗教般的、绝对的精密美学。
他引以为傲的马克战甲，在这一刻，显得如此粗糙，如此可笑。
就在这时，一阵低沉的嗡鸣声，从画面中传来。
那并不是某种语言。
它甚至没有通过声波进行传播。
那是一种直接跨越了所有感官，强行写入大脑皮层、写入灵魂深处的数据流。
【肉体是短暂的。】
【肉体是脆弱的。】
【肉体充满了无序的变数与必然的腐朽。】
【唯有机械。】
【唯有这永不停歇的精密。】
【才是万物永恒的真谛。】
这冰冷、绝对理性的机械美学，甚至跨越了碳基与硅基的物种隔阂，引发了最原始的共鸣。
赛博坦星球。
废弃的城市战场上，威震天正高举着融合炮，准备对擎天柱的阵地发动下一轮毁灭性的打击。
然而，当天幕上的金色光芒亮起，当那宏大的齿轮交响乐奏响时，他那庞大的金属身躯猛地一震。
融合炮的充能瞬间中断。
他那双燃烧着暴虐与野心的红色电子眼中，所有的情绪都在一瞬间被清空，取而代之的，是一种他自己都无法理解的……狂热与敬畏。
他感受到了。
那是一种源自火种源最深处的悸动。
一种来自血脉源头的绝对压制。
那是所有机械生命，所有硅基造物的……始祖低语。
在无数汽车人与霸天虎惊愕的目光中，在擎天柱难以置信的注视下。
那个永远高傲、永不屈服的霸天虎领袖，威震天。
竟在那众目睽睽之下，缓缓地，单膝跪地。
他巨大的机械手掌重重地撑在满是疮痍的金属地面上，深深地低下了他那颗高傲的头颅，从喉间的发声器中，发出了一声充满了虔诚与颤抖的金属咆哮。
“这……就是……机械的终极形态吗？”
威震天喃喃自语，声音中再无半分霸道，只剩下无穷的向往。
这一刻，感到震撼的，不仅仅是科技侧的位面。
连那些修炼神通、感悟天道的玄幻世界强者们，也感到了一种莫名的巨大压力。
那种排斥一切混沌、排斥一切感性、排斥一切“道法自然”的绝对秩序感，正顺着那冰冷的齿轮咬合声，一寸寸地侵蚀着他们的认知。
他们体内的灵力，他们感悟的大道法则，在这一刻，都变得滞涩、僵硬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