神战的惨烈程度,已经超出了诸天万界所有生灵的理解上限。
随着光幕中画面的无情推进,战局开始呈现出一种令人心脏骤停的倾斜。
亚达伯斯,那团代表着绝对混乱与原始欲望的血肉,展现出了近乎诅咒的特性。
无限增殖。
金色的机械军团每一次精准到原子层面的切割,每一次足以泯灭恒星的能量炮轰,都只能换来短暂的虚无。
下一瞬,就在那被清空的虚空中,就在那残余的欲望与疯狂的意念里,更加扭曲、更加庞大的血肉组织便凭空滋生,疯狂蠕动着,重新填满一切。
它们甚至不需要物质基础。
它们的存在,本身就是对“无”的否定。
反观麦卡恩的机械神国,精密到了极致,逻辑贯彻到了每一个齿轮的转动。
但这种极致的秩序,在此刻却成了祂的枷锁。
每一次受损,都意味着复杂的逻辑重组与能量再分配。在那无孔不入的血肉腐蚀下,在那连法则都能扭曲的混沌污染中,曾经照耀宇宙的金色光辉,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逐渐暗淡。
无数观察者心头涌起一股彻骨的寒意。
他们终于明白。
如果不阻止亚达伯斯,如果任由这团血肉继续膨胀下去,那么这个尚在孕育阶段、充满了无限可能性的多元宇宙,最终的结局只有一个。
被彻底吞噬。
然后,化作一团只会本能蠕动、毫无理性、毫无意义、永恒腐烂的巨大肉块。
没有光,没有暗,没有时间,没有空间。
只有肉。
在这万物即将归于混沌,所有秩序即将崩解的绝望时刻。
光幕中的麦卡恩,停下了所有的攻击。
那由亿万恒星级齿轮构筑而成的宏伟身躯,停止了运转。覆盖星系的能量矩阵黯淡下去,撕裂维度的炮火归于沉寂。
死一般的寂静,笼罩了整个战场。
一种无法用语言形容的波动,从祂的核心散发出来,扫过诸天万界每一个正在窥探此地的生灵心头。
那不是语言,也不是思维。
而是一种情绪。
一种悲悯,与一种再无转圜的决绝。
祂没有选择利用最后的力量逃离这片必败的战场。
祂也没有选择在卑微与屈辱中苟活,等待被那团烂肉彻底同化。
祂做出了一个让诸天万界所有生灵,无论神魔,无论凡人,都为之灵魂震颤的决定。
画面中,那尊宏伟到了极点的机械神祇,发出了自诞生以来的最后一声长鸣。
那声音穿透了时空的隔阂,不响亮,却清晰地回荡在每一个人的灵魂深处。
其中没有愤怒,没有不甘。
只有对“秩序”这一理念最纯粹的坚持,也透着对那尚未诞生、却即将拥有无限可能的“众生”的最终告别。
下一秒。
麦卡恩,毅然引爆了自己的神性核心。
轰——!
没有声音。
或者说,那已经不是任何生命体能够通过听觉感官所接收的“爆炸”。
那是概念的引爆。
是“秩序”本身,在对抗“混乱”时,所做出的最壮烈的升华。
极致的神圣金光,在一瞬间刺破了所有的黑暗,贯穿了整个初生的宇宙。
光芒所及之处,混沌的血肉被强行赋予了“定义”,疯狂的增殖被强行施加了“极限”。
麦卡恩将自己那神圣且不朽的躯体,炸成了数以亿万计的,无法计数的碎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