神殿在哀嚎。
被血肉脉络侵蚀的机械神明,发出的不再是金属的共鸣,而是某种血肉与钢铁摩擦挤压时,令人牙酸的扭曲嘶吼。
那声音穿透了圣山的防御力场,穿透了能量屏障,化作最纯粹的、携带了混乱与污染信息素的音波,扩散至整个战场。
所有仍在抵抗的圣殿骑士,无论意志多么坚定,在听到这声嘶吼的瞬间,他们的身体都开始不受控制地发生变异。
皮肤下,有暗红色的血管凸起,疯狂增生。
他们的圣光铠甲被内部的血肉撑裂,金属碎片深深嵌入扭曲的肌肉里。
坚守的防线,在这一刻,从内部开始崩溃。
那些刚刚还在并肩作战的战友,转眼间就变成了失去理智、只剩下吞噬本能的血肉怪物,将利爪伸向了身边的同袍。
秩序正在被混乱吞噬。
神圣正在被污秽玷污。
教皇跪在祭坛前,浑浊的老泪混合着从嘴角溢出的鲜血,在苍老的脸颊上冲刷出两道悲哀的沟壑。
他完了。
圣堂教团,完了。
他们穷尽万年的谋划,无数代人的牺牲,最终却亲手为这个世界,缔造出了一个最恐怖的缝合怪物。
一个拥有神明之躯,却被邪神之魂占据的……终极灾厄。
屏幕之外,诸天万界的亿万生灵,见证了这场从希望之巅坠入绝望之渊的惨剧。
那股刺骨的寒意,从每一个观者的脊椎骨末梢升起,直冲天灵盖。
结束了。
当那尊被污染的神躯,将一只布满了血管与齿轮的巨手,缓缓抬起,准备彻底抹平整个圣山时,所有人都闭上了眼睛。
他们不忍再看。
也无力再看。
然而,预想中那毁天灭地的冲击并未到来。
“滋——滋啦——”
刺耳的电流噪音毫无征兆地响起。
诸天万界所有观者眼前的光幕,那实时转播着圣山末日景象的画面,突然剧烈地闪烁起来。
无数黑白相间的雪花,取代了那片金与红交织的地狱。
声音消失了。
画面消失了。
整个曝光系统,仿佛在最关键的时刻,被某种无法抗拒的力量强行切断。
“怎么回事?”
“画面呢?快把画面切回来!”
“难道是那尊被污染的神明,力量已经强大到可以隔绝曝光了吗?”
短暂的死寂后,是席卷万界的哗然与躁动。
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这只是一场转播事故时,那片死寂的雪花屏幕,中心处,悄然亮起了一个点。
那是一个极致的黑点。
它在屏幕中央旋转,拉长,最终,形成了一道冷酷的、没有任何修饰的黑色线条。
线条向两侧展开,如同拉开了一道帷幕。
一个新的场景,出现在了所有人的视野中。
那不是圣山,不是战场,不是任何一个他们已知的地点。
那是一个房间。
一个巨大到空旷,却又压抑到令人窒息的指挥中心。
这里没有圣光,没有祷告,没有狂热的信徒。
墙壁是纯粹的黑色,能吸收一切光线,地面是光滑如镜的黑曜石,倒映不出任何影子。
空气死寂。
时间在这里仿佛都失去了意义。
房间的最中心,是一张巨大的黑色圆桌。
十三张座椅,环绕着圆桌。
十二个位置上,坐着人。
或者说,是十二个穿着剪裁得体的纯黑西装,看不清面容,只能看到模糊轮廓的身影。
他们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,没有任何动作,没有任何交流,却散发着一种超越了生命、超越了情感的绝对威严。
他们的存在,本身就是一种秩序。
一种冷酷到极致,甚至有些丧失人性的绝对秩序。
在他们身前,一面巨大的、同样是纯黑色的屏幕上,正以一种冷静到残忍的视角,播放着圣山沦陷的最后画面。
血肉狂潮。
骑士异变。
神躯堕落。
那让诸天万界都为之心碎的悲歌,在这里,却没能引起任何一丝一毫的波澜。
仿佛他们观看的不是一个文明的覆灭,而是一组冰冷、枯燥,且在预料之中的数据。
“他们是谁?”
“这个地方……我从未见过,也从未听说过。”
“他们的气息……好奇怪,感觉不到任何能量波动,却让我灵魂都在颤抖。”
无数强者感到了源自本能的惊惧。
就在这时,一行没有感情的白色字幕,缓缓浮现在了画面的最下方。
【O5议会】
仅仅三个字,却仿佛蕴含着某种言出法随的禁忌力量。
当这行字出现时,所有正在喧哗的、正在讨论的诸天强者,都感到自己的喉咙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,再也发不出任何声音。
O5。
这个代号,对绝大多数生灵而言,是完全陌生的。
但对于极少数站在文明顶点,曾有幸接触过宇宙最深层秘密的古老存在而言,这个名字,代表着一个绝对的禁忌。
一个隐藏在人类文明最阴暗的角落,却用铁腕维系着整个世界“正常”的影子帝国。
基金会。
他们是基金会的最高权力机构。
是十三个行走于人间的“神”。
他们从不救世,他们只负责——收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