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幕之上,那极致的悲伤还在蔓延。
彼得疯狂的冲撞,梅姨惊愕的呼喊,托尼·斯塔克那几乎要将合金扶手捏成粉末的恐怖杀意……这一切,都让所有观看着天幕的生灵心脏揪紧,几乎无法呼吸。
他们见证了一个善良的孩子,如何被命运最恶毒的玩笑逼入绝境。
就在所有人的情绪都沉浸在这种毁灭性的悲剧中时,天幕的画面,悄然发生了变化。
那充斥着哭喊与咆哮的公寓,那闪烁着冰冷杀意的斯塔克大厦,都缓缓褪色、消散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片寂静且略显苍凉的夜。
画面从残酷的白昼战场,转向了纽约的屋顶。
那是圣所附近的一个天台,冰冷的月光洒下,将楼宇的轮廓勾勒出嶙峋的剪影。远处的万家灯火,在深蓝色的夜幕下,织成一张沉默而疏离的网。
三个身影,就那样安静地坐在那里。
三个在各自宇宙中都失去了至亲,都被命运折磨得遍体鳞伤的蜘蛛侠,此刻终于坐在了一起。
这一刻,天幕之外,所有的喧嚣都消失了。
没有激烈的打斗,没有炫目的特效,只有那种能渗透进骨髓的,沉重而真实的文戏。
加菲帕克坐在一根粗大的、布满铁锈的工业管道上。
他没有看身边的另外两个“自己”,而是将视线投向了远方那片璀璨的城市灯火,眼神空洞,仿佛在透过那些光点,看着某个早已逝去的幻影。
一阵带着寒意的夜风吹过,卷起他单薄的衣角。
“我后来……”
他的声音很低,带着一种被砂石磨砺过的沙哑,在寂静的天台上显得格外清晰。
“……就不再收着力了。”
他停顿了一下,似乎在组织那些尘封已久的、他自己都不愿触碰的语言。
“格温死后,我变得……很愤怒。”
“我停不下来。每天晚上出去,我不再只是阻止他们,我开始……伤害他们。”
“我告诉自己,这是他们应得的。但其实,我只是在发泄。”
他的手无意识地攥紧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“我把所有的愤怒,都倾泻在了那些罪犯身上。我不再留手,我看着他们骨头断裂,听着他们哀嚎,但我的心里……什么都感觉不到。”
“只有一片空白。”
“那种感觉,就好像心里最重要的那一部分,跟着她一起摔下去了。摔得粉碎。”
“我变得……不再是我了。”
他的话语里没有一丝一毫的起伏,那是一种燃尽了所有情绪后的死寂。
而这死寂,却比任何声嘶力竭的哭喊,都更让人心头发冷。
托比帕克静静地听着。
他身上有一种历经风霜的沉稳,眼神温和而悲伤,像一位看着弟弟们诉说痛苦的兄长。
他没有立刻开口安慰,只是等加菲帕克说完,当天台再次陷入沉默时,才缓缓开口。
“我理解。”
他的声音同样不高,却带着一种能够安抚人心的力量。
“本叔叔走的时候,我就在他怀里。”
这句话一出口,另外两个彼得的身体都微不可查地僵了一下。
“我闻得到血的味道,还有那天晚上的火药味。那种感觉,就算过了十几年,有时候做梦还会闻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