绝对的理性,带来的是绝对的冰冷。
那是一种足以冻结灵魂的寒意,顺着天幕的画面,渗透进马格诺利亚每一个魔导士的骨髓。
妖精的尾巴公会内,格雷攥紧的拳头甚至发出了咯吱的骨响,指节的惨白,映照出他内心的巨大动摇。
热血、信念、同伴……这些他们一直以来引以为傲,并赖以为胜的东西,在那个黑衣的纳兹面前,显得如此苍白,如此可笑。
那不是战斗。
那是一场……教学。
一场关于魔法本质的,残酷到令人绝望的公开课。
而就在所有人的思绪还沉浸在黑纳兹那句“不配当做火种”的降维打击中时,天幕的画面,分裂了。
左侧,是原世界的景象。
右侧,是平行世界的延续。
两个世界的艾利高尔,在风墙被击碎的瞬间,都陷入了同一种源于本能的巨大恐慌。
他们的反应,却走向了两个截然不同的结局。
原世界的画面中,那个“死神”艾利高尔的反应极快。
在魔风壁崩溃的刹那,他没有丝毫犹豫,周身狂风再起,整个人冲天而上,化作一道墨绿色的流光,朝着远方疾速遁去!
他的目标明确——车站外的铁轨大桥!
只要能在那上面吹响“摇篮曲”,他的任务就宣告完成!
“休想跑!”
原世界的纳兹发出一声怒吼,火焰从他脚下喷发,却无法让他升空。
“纳兹,上来!”
哈比展开小小的翅膀,抓住了他的后领。
一场笨拙至极的空中追逐战,就此展开。
纳兹的身体在半空中胡乱摆动,哈比带着一个人飞行,速度与灵活性都大打折扣。
艾利高尔在前方不断凝聚出风刃,向后切割。
尖锐的呼啸声中,纳兹根本无法完全躲避。
一道道细密的血口在他身上绽开,衣服被割得支离破碎。
那场战斗,毫无美感可言。
它充满了原始的愤怒与野性,纳兹最终依靠着一股“绝对不能输”的蛮劲,用自己的身体硬生生撞碎了风刃的封锁,冲到艾利高尔面前,用一记裹挟着情感爆发的火焰铁拳,终结了战斗。
他赢了。
但赢得太惨烈,太狼狈。
那种胜利,更像是一场街头混混的斗殴,充满了唯心主义的偶然性,让无数观看者在松了一口气的同时,心中却生出一种莫名的滑稽感。
所有人的目光,都不由自主地,转向了右边的屏幕。
那里。
是截然不同的风景。
面对同样试图起飞逃跑的艾利高尔,黑纳兹甚至连眉毛都没有动一下。
他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。
站在那片被他一指点破,已经沦为废墟的站台上。
艾利高尔的身躯已经被风的羽翼托起,升上了十几米的高空,脸上因为逃出生天而再次浮现出扭曲的狂喜。
他要逃离这个怪物!
他要去完成仪式!
黑纳兹没有追。
他甚至没有抬头去看那个正在疯狂逃窜的身影。
他只是抬起了自己的右手。
五指张开,对着空无一物的空气,虚虚一抓。
就是这个动作。
一个没有任何魔力波动,没有任何声光效果的动作。
下一秒。
正在半空中疯狂扇动风之羽翼的艾利高尔,脸上的狂喜凝固了。
他惊恐地发现,自己引以为傲的风魔法,失效了。
不。
不是失效。
是他与风元素的链接,被一股更霸道、更高级的意志,强行切断了!
他周围的空气,那些本应是他最忠诚仆从的元素,在这一刻背叛了他。
它们不再流动。
它们不再轻盈。
整片空间的气流,仿佛被注入了无法想象的质量,在一瞬间凝固,变成了比钢铁水泥还要坚硬的实体!
艾利高尔的风之羽翼,徒劳地拍打在这无形的囚笼上,发出了沉闷的撞击声,却连一丝涟漪都无法激起。
他被定在了空中。
一个活生生的,挂在天空中的标本。
黑纳兹的眼神,依旧是那片不起波澜的深渊。
他抬起眼帘,冰冷的目光穿透数十米的距离,与艾利高尔那双充满了无尽恐惧的眼睛对上。
然后,他那虚抓的右手,五指缓缓收拢。
握紧。
轰——!
苍穹之下,风云变色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