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感觉到，自己与冰龙之间的魔力链接，被一股无法理解、无法抗拒的力量，强行切断了。
不，不是切断。
是接管！
在利昂惊骇欲绝的注视下，那头本该将敌人碾碎的冰之巨龙，庞大的身躯在半空中猛地一滞。
它的动作，变得僵硬而诡异。
然后，它缓缓地，一寸一寸地，转过了它那巨大的头颅。
空洞的冰眼，不再锁定黑纳兹。
而是死死地，盯住了它的创造者——利昂。
“不……不可能！”
利昂的喉咙里发出了干涩的嘶吼。
“这是我的魔法！！”
回应他的，是巨龙无声的怒吼。
那张由寒冰构筑的大嘴猛然张开，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，朝着利昂反噬而来！
利昂的大脑一片空白，他甚至忘记了防御。
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最得意的作品，将自己一口吞了进去。
刺骨的寒意瞬间包裹了全身，他引以为傲的冰，此刻却成了禁锢他的牢笼。巨龙的上半身将他死死咬住，只留下腰部以下的双腿还暴露在外面，无力地抽搐着。
时间，在这一刻仿佛静止了。
哒。
哒。
哒。
沉稳的步履声，在死寂的废墟中响起。
黑纳兹迈开脚步，缓缓走到了被冻在自己魔法里的利昂面前。
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个只剩下半截身子在外的师兄，眼神里没有胜利的喜悦，也没有丝毫的怜悯。
只有浓浓的，化不开的失望。
“这就是你超越乌鲁的方式？”
他的声音很轻，却字字诛心。
“把魔力毫无效率地堆砌成一个华而不实的空壳，除了体积够大，外形唬人，还有什么意义？”
“你根本没有理解乌鲁魔法的真谛。”
黑纳兹的声音冰冷而残酷，像是一把手术刀，精准地剖开了利昂那可悲的自尊。
“魔法，不是孩童的捏塑游戏，不是看谁捏出来的东西更大、更像。”
“它是能量的转换与应用。”
“你这种单纯追求外形变化的魔法，在真正的能量守恒和属性转换面前，简直不堪一击。”
利昂被冻在冰中，身体无法动弹，但他的瞳孔却在剧烈收缩。
能量守恒？
属性转换？
这些陌生的词汇，每一个字都像一柄重锤，狠狠地砸在他的世界观上。
他引以为傲的执念。
他穷尽十年光阴去追求的目标。
在眼前这个男人面前，就像是小孩子在沙滩上堆砌的城堡，被一个冷漠的成年人，用最简单、最直接、也最残忍的方式，一脚踩得粉碎。
可笑。
原来自己的一切，都如此可笑。
这种从肉体到灵魂的双重摧残，这种将敌人引以为傲的一切彻底否定的绝对支配力，让直播间前的所有观众，看得血脉贲张。
他们对黑纳兹的认知，再次被刷新。
这个男人，不只是强大。
他很冷酷。
一种发自骨子里的，将一切都视为研究对象的，学者般的冷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