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世界纳兹的脑子,嗡的一声,一片空白。
那块从嘴里掉落的肥美鸡腿,砸在盘子里,油脂溅开,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整个妖精的尾巴公会,死寂无声。
那一声“为什么”,不是疑问,是控诉。
那一声“你除了吃和喷火还会干什么”,不是气话,是刀子。
来自最信任、最亲密的伙伴,毫无防备的、最锋利的一刀。
纳兹感觉自己的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,一种滚烫的、酸涩的情绪从胃里翻涌上来,灼烧着他的喉咙。
他张了张嘴,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他想反驳,可他要怎么反驳?
天幕上的那个自己,冷静,睿智,强大到令人窒息。他能创造出改变星灵魔法历史的奇迹造物,能不动声色地为同伴铺平通往巅峰的道路。
而自己呢?
自己刚刚还在为了一块烤肉和哈比大打出手,满嘴流油,不亦乐乎。
露西胸口剧烈地起伏着,喊出那句话后,一股强烈的悔意和更加汹涌的委屈就将她淹没。她看着纳兹那副呆滞而受伤的表情,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。
她不是那个意思,她只是……只是太羡慕,太不甘心了。
凭什么?
凭什么人家的纳兹是完美的守护神,而自己的纳兹,就只是个长不大的笨蛋!
公会里的其他人面面相觑,谁也不敢在这个时候出声。艾露莎眉头紧锁,格雷停止了动作,米拉杰脸上的笑容也消失了。
这已经不是单纯的比较了。
这是对一个人存在价值的否定。
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氛围中,天幕的画面,突然毫无预兆地黑了下去。
那仿佛能映照诸天万界的光芒彻底消失,整个世界都暗淡了一瞬。公会里,只剩下魔法灯昏黄的光晕。
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吸引了注意力,暂时从那尴尬的对峙中脱离出来。
紧接着,在那片深邃的黑暗中央,一行巨大的血红色标题,一个字一个字地缓缓浮现。
那颜色,浓稠得宛若干涸的血迹,透着一股令人胆寒的气息。
光无法照亮的地方。
直播间的观众们发出一阵惊呼。
这段剧情,在他们的记忆中完全不存在。这不是过去的回放,也不是未来的预演。
这是天幕,第一次主动揭示平行世界那不为人知的,独家的过往。
时间线被拉到了迦尔纳岛事件后的一周。
天幕的画面一分为二。
左边,是原世界的景象。
妖精的尾巴公会,一如既往。
“混蛋纳兹!那是我的布丁!”
“谁抢到就是谁的!有本事就用拳头来拿!”
纳兹正为了争夺最后一块草莓布丁,和格雷扭打成一团。火焰与冰屑齐飞,桌椅板凳在半空中划出优美的抛物线,然后碎成一地木屑。
楼上,会长马卡罗夫气得胡子乱颤,额头青筋暴起,咆哮声几乎要掀翻屋顶。
整片画面,充满了欢快而混乱的家庭气息。
然而,当所有人的视线不由自主地移向右边时,那份轻松与欢快瞬间被冻结。
气氛,变得肃杀而沉重。
那是一个暴雨倾盆的夜晚。
漆黑的森林深处,冰冷的雨水疯狂地抽打着泥泞的土地,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郁的、令人作呕的血腥味。
一道身影,静立于林间的阴影之中。
黑纳兹身穿一件深黑色的连帽斗篷,宽大的帽檐遮住了他大半张脸,只露出一个线条冷硬的下巴。
斗篷的边缘被雨水浸透,沉甸甸地往下坠,却丝毫掩盖不住他身上那股若有若无的杀气。
那杀气并不张扬,却凝练得如同实质,让周围的雨水都仿佛变得更加冰冷刺骨。
他这次的目标,是一个名为“赤色之颅”的黑暗公会分部。
根据黑纳兹花费数日收集到的情报,这个公会近期一直在菲奥雷王国的边境地带活动,专门拐卖拥有魔力天赋的儿童,进行惨无人道的魔法融合实验。
他没有通知魔法评议院。
他很清楚,那些沉浸在文书与流程中的官僚主义者,只会用繁琐的程序打草惊蛇,最终让罪魁祸首逃之夭夭。
他也没有告诉公会的任何一个同伴。
在他看来,这种滋生在世界阴暗角落里的污垢,这种最肮脏的罪恶,不需要弄脏同伴的手。
由他一人,清理干净就足够了。
他动了。
没有风声,没有预兆。
他整个人如同鬼魅一般,融入了更深的黑暗,悄无声息地闯入了敌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