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活下去。”
这两个字,如同最原始的烙印,灼烧在洛基的灵魂深处。
他看着眼前这个将理性演绎到极致的男人,那双漆黑的瞳孔里没有怜悯,没有同情,只有对未知的好奇和对数据的绝对掌控欲。
接受他的条件,意味着放弃尊严,将自己的一切赤裸敞开,成为实验台上最卑微的标本。
拒绝,则是在二十三天后,化为宇宙中最微不足道的尘埃,无声无息地消散。
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。
洛基试图再次挤出那个玩世不恭的笑容,却发现自己的面部肌肉已经彻底僵硬。
最终,所有的挣扎、恐惧、不甘,都汇聚成了一个微不可察的、认命般的点头。
在求生的本能面前,所谓的尊严,脆弱得不堪一击。
黑纳兹的嘴角,勾起一个几乎无法被捕捉到的弧度,那不是喜悦,而是一种实验课题终于得以立项的满足感。
“明智的选择。”
他转身,不再看洛基一眼,冰冷的声音在空旷的房间内回荡。
“实验,现在开始。”
……
时间,在冰冷的仪器和流淌的数据中失去了意义。
对洛基而言,接下来的每一分每一秒,都是一场比死亡更漫长的煎熬。
他被固定在特制的拘束法阵中,冰冷的魔导探针刺入他的能量核心,将他的魔力波动、精神状态、乃至最深层的记忆,都转化为一行行冰冷的数据,呈现在黑纳兹眼前的光幕上。
他的魔力被抽丝剥茧。
他的思维被读取分析。
他每一次因为痛苦而产生的能量颤抖,都会被黑纳兹ì以最高的精度记录下来,旁边附上详尽的备注和公式推演。
他不再是狮子座的洛基。
他是一个活体样本。
是一个从高维向低维坍缩的熵增过程观测对象。
而黑纳兹,则是这个世界上最专注、也最冷酷的观察者。他废寝忘食,将自己完全沉浸在这场针对“神明”的生命解析实验中。他用洛基的数据不断修正着一个复杂的生命维持法阵,试图用物质界的法则,去对抗星灵界的铁律。
天幕前的观众们,看着洛基的生命倒计时在黑纳兹的操作下,一次又一次地被延长。
从几分钟,到几小时,再到几天。
每一次成功,都伴随着海量公式的推演和对洛基身体更深层次的解构。
这种救人的方式,没有热血,没有呐喊,只有令人脊背发凉的精准与高效。
然而,凡人的智慧,终究有其极限。
当洛基的生命在黑纳兹的干预下,被强行延续了数月之后,那被星灵界法则刻下的死亡烙印,终于爆发出了最后的反噬。
所有的魔导仪器,在同一瞬间发出了刺耳的尖啸。
洛基的身体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透明,构成他存在的星灵粒子,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逸散、崩解。
黑纳兹眉头紧锁,双手在光幕上拉出无数道残影,试图稳住那即将崩溃的数据流。
但这一次,无论他如何修改公式,如何调整能量输出,都无法阻止那代表着生命体征的曲线,决绝地滑向终点。
就在此时,整个世界的魔力都停滞了一瞬。
天空之上,一道纯金色的裂痕毫无征兆地撕裂了苍穹。
无尽的神威如同决堤的洪水,从裂痕中倾泻而下,笼罩了整个马格诺利亚。空气变得粘稠,空间本身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。
一个宏伟、威严、仿佛亘古便已存在的巨大身影,缓缓从那金色的裂痕中降临。
星灵王。
所有世界的观众,都在这股神威面前感到灵魂的战栗。
原世界的画面适时浮现。
在那片时空中,纳兹正涨红了脸,对着那尊巨大的神明愤怒地咆哮。
“同伴不是你的工具!”
“规则就是用来打破的!”
他用最纯粹的热血与情感,冲击着冰冷的规则。最终,星灵王被这份执着所感化,网开一面,破例收回了判决。那是一场属于少年热血的胜利,却也充满了上位者一念之间的偶然性。
画面切回。
平行世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