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深了,天牢里静得可怕,只有偶尔传来的水滴声和老鼠窜过的动静。
“滋——滋——”
一阵细微的、像是用指甲刮擦墙壁的声音忽然从隔壁牢房传来。
秦长青手里的动作一顿。
这声音很有节奏,三长两短,停顿,又是两短一长。
他屏住呼吸,悄悄把耳朵贴向冰冷的石壁。
“……明日……午时……路口……”
“……那个……穿黑衣的新鬼……先杀……”
声音极低,像是嗓子里卡着一口浓痰,模糊不清,但“新鬼”和“先杀”几个字却清晰地钻进了秦长青的脑子里。
穿黑衣的新鬼?那不就是自己吗?
秦长青浑身冰凉。这帮死囚在串供!他们要在行刑路上动手!
次日清晨,天色阴沉得像是一块发霉的抹布。
秦长青穿着那身略显宽大的皂吏服,腰间挂着那把刚磨过的长刀,跟在押送队伍的最后面。
他的手心里全是冷汗,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。
前面囚车里,赵屠正盘腿坐着,虽然手脚都戴着几十斤重的镣铐,但那股子凶悍劲儿依然让人心惊肉跳。
仿佛是感应到了秦长青的目光,赵屠转过头,裂开嘴露出一口黄牙,做了一个割喉的手势。
到了刑场,周围早已围满了看热闹的百姓。
烂菜叶子和臭鸡蛋雨点般砸向囚犯,喧闹声震耳欲聋。
“时辰已到——斩!”
监斩官一声令下,令牌落地。
秦长青被推到了最前面。
他的任务是斩杀第一个死囚——一个瘦骨嶙峋的小偷。
那小偷跪在地上瑟瑟发抖,嘴里还在求饶。
秦长青握刀的手指节发白。
这和他想象中的穿越剧本完全不一样。
没有系统叮的一声,没有老爷爷从戒指里跳出来,只有这把沉甸甸的鬼头刀和眼前这个活生生的人。
“快点!别误了时辰!”身后的刽子手不耐烦地催促道。
秦长青咬紧牙关,深吸一口气,那些恐惧、犹豫在生死存亡的压力下被强行压成了求生的本能。
如果不动手,下一个跪在这里的就是他。
“得罪了!”
他低吼一声,双手高举长刀,闭着眼狠狠劈下。
“噗!”
刀锋切入血肉的触感顺着刀柄清晰地传回掌心,温热的液体溅了他一脸。
他还没来得及恶心,眼前忽然一阵模糊,翻涌的血雾并没有消散,反而诡异地在他视网膜上凝聚成了几行发光的文字。
这……这是什么?
没等他反应过来,一股彻骨的寒意顺着刀柄直冲眉心,仿佛有无数冤魂在耳边尖啸。
【词条抽取中……】
【获得:铜皮(白色)】
【铜皮(白色):凡俗武学根基,皮膜坚韧如老牛,可抵御轻微钝击。】
与此同时,一股暖流突兀地从心脏处涌出,瞬间流遍全身,原本因为恐惧而僵硬的肌肉变得充满了力量,皮肤下似乎多了一层坚韧的薄膜。
秦长青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,巨大的信息流冲击得他差点晕过去。
他脚下一个踉跄,单膝跪地,死死用刀撑住地面才没有倒下。
“这小子,第一次见血吓腿软了吧?”旁边的狱卒发出一阵哄笑。
秦长青低着头,大口喘息着。
只有他自己知道,这并非恐惧。
他看着那个只有自己能看见的半透明面板,嘴角在阴影中微微抽动了一下。
在这个吃人的世界,他终于有了不被吃的资本。
行刑结束,人群渐渐散去。
秦长青拖着仿佛灌了铅的双腿,混在队伍末尾往回走。
路过一个巷口时,一个小小的身影忽然从阴影里窜了出来,差点撞在他身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