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是送饭的小婢女，叫小桃。
一股劣质胭脂混杂着馊饭的酸气扑面而来。
小桃低着头，借着身形的遮挡，极快地往秦长青手里塞了个硬邦邦的东西，那是块尚带着掌心温热的粗粮饼。
“别回头。”
小桃的声音抖得像筛糠，蚊呐般钻进秦长青的耳朵，“昨晚丙九号房磨牙的声音不对……我收碗时瞥见，他脚踝上的镣铐断了一半，是用馊饭糊住掩人耳目的。秦大哥，你……小心。”
说完，这丫头像是受惊的兔子，一溜烟钻进人群不见了。
秦长青不动声色地将粗粮饼揣进怀里，坚硬的饼边硌得胸口生疼。
他没回头，只是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刀柄上的缠绳。
这世道，好意比黄金还稀缺，通常也比毒药更致命。
小桃为何示好？
是因为前身曾顺手帮她挡过一次醉酒狱卒的骚扰？
还是觉得他是这批新人里唯一看起来像个人的？
不论缘由，这情报若是真的，便是救命的稻草；若是假的，也不过是一块可以果腹的干粮。
不论如何，这人情且先记在账上，至于信任？
那是死人才有的奢侈品。
“发什么愣！下一个！”
监斩官的催促声打断了他的思绪。
第二名死囚被拖了上来。
是个采花贼，吓得屎尿齐流，瘫在地上像一滩烂泥。
秦长青深吸一口气，屏除杂念。这可是行走的经验包，不能浪费。
刀光再起。
这一次，他感觉顺手了许多。
那种刀锋切开颈椎骨的阻滞感，甚至让他产生了一种诡异的掌控感。
咔嚓。
人头滚落。
视野中那半透明的面板再次疯狂闪烁，像是接触不良的霓虹灯。
【处决成功。】
【词条抽取中……】
【获得：铁骨（绿色）】
【铁骨（绿色）：骨骼密度远超常人，硬如精铁，遭重击而不易折断。】
这一瞬间，秦长青感觉胸腔内仿佛被人塞进了一口被敲响的洪钟。
“嗡——”
一股肉眼不可见的震荡顺着脊椎炸开，全身上下的骨头都在发痒、发热，紧接着传来一阵密集的爆豆声。
他甚至能清晰地听到自己肋骨相互挤压时发出的金属摩擦音。
这就是开挂的感觉吗？
然而下一秒，一股比之前强烈数倍的怨念冲击随之而来。
像是被人拿着铁锤狠狠砸了一下后脑勺，眼前瞬间一片漆黑，耳边全是那采花贼死前凄厉的尖叫。
秦长青身形一晃，差点一头栽倒在血泊里。
他猛地把刀杵在地上，借力死死撑住，牙齿把嘴唇咬出了血，才勉强维持住站姿。
“嘿，这小子又腿软了。”
“到底是个雏儿，杀两只鸡就不行了。”
周围狱卒的嘲笑声充满了快活的空气。
秦长青低着头，乱发遮住了眼睛，苍白的脸上毫无血色，看起来确实像是被吓破了胆。
只有他自己知道，在这虚弱的表象下，一副钢铁般的骨架正在重塑。
回天牢的路上，气氛压抑得有些诡异。
押送赵屠的囚车经过秦长青身边时，这满脸横肉的悍匪突然暴起，哪怕隔着栏杆，也狠狠用肩膀撞了一下秦长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