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砰!”
力道之大,若是换作之前的秦长青,这一下恐怕得断两根锁骨。
但现在,拥有【铁骨】加持的他仅仅是退了半步,胸口微闷而已。
“小子。”
赵屠那双猩红的牛眼里满是戏谑,声音低沉嘶哑,像是砂纸磨过地面,“你那刀法软绵绵的像个娘们。好好珍惜这点日头吧,你活不过今日申时。”
秦长青低眉顺眼地退到一旁,仿佛被吓傻了一般没敢吭声。
但在赵屠转身的瞬间,他的目光却像毒蛇的信子一样,在对方身上迅速舔舐了一遍。
左脚轻,右脚重。
方才撞击时,赵屠下意识地沉肩坠肘,但右臂的摆动幅度明显比左臂小了半寸。
脑海中迅速翻阅前身看过的卷宗——赵屠三年前在边军时,右臂曾中过流矢,箭头带毒,刮骨疗毒后留下了病根。
惯用右手,但发力必先借左肩之势代偿。
秦长青垂下的眼帘遮住了眼底一闪而过的寒芒。
情报确认,小桃没撒谎,这家伙确实在蓄力,连镣铐相互撞击的声音都透着一股空洞的脆响。
刚回到天牢,屁股还没坐热,典狱长严九的亲随就来了。
刑房内,炭火盆烧得正旺,映得严九那张阴鸷的脸忽明忽暗。
“长青啊,今儿做得不错。”
严九手里盘着两颗铁胆,咔哒咔哒的声响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,每一下都像是敲在人心尖上,“手脚挺麻利,比你那个死鬼三叔强。”
秦长青躬着身子,做出一副诚惶诚恐的模样:“大人谬赞,属下只是运气好。”
“运气也是实力的一种。”严九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嘴角,突然话锋一转,“既如此,下午赵屠的那个活儿,也就交给你了。”
秦长青猛地抬头,脸上恰到好处地露出一抹惊恐:“大人,那赵屠凶悍异常,属下资历尚浅……”
“资历浅,正好拿他练练手。”严九眼中的冷光一闪而逝,手中的铁胆骤然停住,“怎么?你不敢?若是你手软不敢动刀,那我不介意换个人把你送上去,替他尝尝断头台的滋味。”
这就是逼着人去送死。
让一个新人去砍边军悍匪的头,这不仅仅是刁难,这是拿他的命去填坑,去试赵屠的深浅。
秦长青心里跟明镜似的,脸上却立刻换上了一副认命的惨白:“属下……遵命。”
严九满意地挥了挥手:“去吧,别误了吉时。”
走出刑房,秦长青脸上的惶恐瞬间消失,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如深井般的冷漠。
想拿我当炮灰?
正好,赵屠身上那可能爆出的蓝色词条,我也馋得很。
未时三刻。
刑场上的日头毒辣得让人发晕。
围观的百姓比上午更多了,谁都想看看这个杀人如麻的“屠夫”怎么死。
秦长青站在行刑台的一角,看似在发呆,实则正在进行最后的调试。
他借着整理系刀麻绳的动作,不动声色地调整了腰间刀鞘的角度,将刀鞘卡在了刑台木板的一处微不可查的凹槽里。
这个角度,拔刀最顺,没有丝毫阻滞。
紧接着,他开始按照老瘸子教的“闭气凝神法”调整呼吸。
吸气三息,停两息,呼气四息。
随着呼吸节奏的稳定,之前那一阵阵眩晕感逐渐消退,【铁骨】带来的力量感充盈全身。
他没指望别人。
严九这老狐狸肯定安排了后手,但他不会拿自己的命去赌别人的支援。
在这个世界上,唯一能依靠的,只有自己肝出来的词条,和脑子里那些并不光彩的算计。
“咚!咚!咚!”
沉闷的行刑鼓声突兀地炸响,震得人心头发颤。
远处,囚车碾过石板路的隆隆声传来,伴随着赵屠那标志性的狂妄大笑。
“老子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!大乾的狗官们,爷爷我先行一步!”
秦长青的手指轻轻搭在了刀柄上,指腹感受着冰冷的铁质纹理。
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