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暗中，一只枯瘦如鸡爪的手猛地伸出，抓起饼子就往嘴里塞，连带着上面的霉点都视若珍馐。
疯书生一边狼吞虎咽，一边含糊不清地念叨：“……尸生毛，必有妖……黑血引路，生人做祭……”
秦长青也不催，只是静静地看着他。
吃完最后一点碎屑，疯书生似乎恢复了一丝清明，那双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秦长青身上的狱卒服，突然神经质地嘿嘿一笑，声音低得像蚊子哼哼：
“……不想变肥料，就记着……蛊怕槐木灰，阵眼在尸床第三砖……”
话音未落，疯书生的身体突然剧烈抽搐起来，整个人像是一条离水的鱼在脏水中弹跳，口中喷出大量的黑色泡沫，眼珠子几乎要瞪出眼眶。
那是被人下了禁制的征兆。
秦长青瞳孔微缩，没有半分迟疑，转身就走。
这里的水太深，多看一眼都可能沾上因果。
回到停尸房时，天色已近黄昏。
秦长青借着去后厨帮忙生火的机会，抓了一大把灶膛里的槐木灰。
这玩意儿在民间是用来驱邪的，但在修仙界，槐木属阴，却又能克制某些至阴的蛊虫，这是五行相克的偏门道理。
入夜，哑婆照例趴在案台前摆弄那些瓶瓶罐罐。
秦长青动作极轻地将槐木灰混入油灯的灯座里，然后借着阴影的遮挡，做了一个疯狂的决定。
他咬破舌尖，逼出一口蕴含着纯阳之气的精血，混合着这几日收集来的、浓度最高的指甲毒血，一口吞下。
既然单纯的毒素已经无法突破瓶颈，那就来点猛的——以血引毒，以毒攻毒！
“轰！”
这口混合液入腹，简直就像是肚子里吞了一颗手雷。
精血的阳气与尸毒的阴气在体内疯狂对冲，五脏六腑仿佛被两只大手来回撕扯。
秦长青痛得差点叫出声来，额头冷汗如雨下。
视线中的面板瞬间爆出一片刺眼的红光：
【警告！体内毒素与气血发生剧烈冲突！】
【词条兼容尝试中……失败风险：根骨永久受损-5，寿元-10年……】
去你大爷的寿元，老子最不缺的就是命！
秦长青死死抠着地砖缝隙，指甲都崩裂出血，嘴角却勾起一抹狰狞的冷笑：“只要喝不死，就给老子融！”
那种撕裂感持续了整整一炷香的时间，直到他感觉身体里传来一声类似蛋壳破碎的轻响，所有的痛楚如潮水般退去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通透感。
他缓缓睁开眼，眸底深处掠过一丝幽暗的碧色。
不远处的案台前，哑婆似乎感应到了什么，停下了手中的动作，狐疑地转过头。
秦长青早就恢复了那副呆滞木讷的模样，正靠着墙角流着哈喇子，仿佛睡死过去了一般。
哑婆盯着他看了许久，那双浑浊的老眼中，原本的轻视终于彻底消失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名为“饥渴”的凶光。
这小子的命，比蟑螂还硬。
连续七日的“饲料”都没能让他倒下，这让急需完成仪式的哑婆，耐心终于耗到了尽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