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股金丹期的神识威压像是一座无形的大山,瞬间将地宫内的空气抽成了真空。
秦长青觉得浑身的骨头都在咯吱作响,那是宗师级的横练筋骨在抵死抗衡。
地宫穹顶的石屑簌簌落下,裂缝如蛛网般蔓延。
他知道,那个黑袍仙师动真格的了,这种层次的力量,绝不是现在的他能硬刚的。
“该死,这老阴货果然憋着大招。”
秦长青暗骂一声,顾不得胸腔内翻涌的气血,双脚猛地一跺地面。
地面龟裂,他借着这股反冲力,整个人如同一头发了疯的蛮牛,背着铁牛那具轻飘飘的尸身,狠狠撞向地宫侧面的青砖墙。
根据那张残图的标记,地宫与诏狱之间只有一墙之隔。
这里的砖石常年受地底潮气侵蚀,早已酥脆。
轰隆一声巨响,尘土飞扬。
秦长青像是一发炮弹,硬生生在墙上撞开了一个窟窿。
墙后不是泥土,而是一条布满暗红色铁锈的螺旋铁梯。
一股比地宫更冷、更腥的味道扑面而来——那是诏狱最深处的“死囚甬道”。
“咳……咳咳。”
秦长青跌落在铁梯上,五脏六腑都在移位。
他顾不上擦掉嘴角的血,反手一掌拍在碎裂的墙砖上,利用【武道宗师】的掌力将豁口彻底震塌,暂时封死了后方的视线。
他顺着铁梯踉跄向上爬,每一步都踩在粘稠的液体上。
这里是皇室最隐秘的刑窟,所谓的诏狱“死门”,专门用来处理那些不能见光的重犯。
“在那儿!秦长青在那儿!”
后方地宫废墟中传来严九气急败坏的咆哮,紧接着是重甲靴子踩在铁梯上的铿锵声。
秦长青眼神冰冷,手腕一翻,指尖已经沾上了自己刚才吐出的那口淤血。
在【万毒归元】词条的加持下,这口血现在比最烈性的鹤顶红还要毒。
他反手一甩,那团混杂着槐木灰和毒血的雾气迅速在狭窄的甬道内炸开。
“啊!我的眼睛!”
“毒!这血有毒!”
惨叫声在封闭的甬道里回荡,显得格外凄厉。
秦长青头也没回,这种“AOE”伤害在地形狭窄的地方简直是神技,这还是他第一次正式尝试外放毒素。
终于,他冲出了铁梯尽头,推开一扇沉重的生铁门。
光线陡然亮了一些,但也只是从极暗变成了昏黄。
这是一条长得看不见头的甬道,两侧是密密麻麻的铁栅栏。
空气中弥漫着腐烂的味道和一种说不出的高级熏香。
秦长青还没来得及喘口气,前方突然传来一阵整齐的脚步声。
一队穿着黑色飞鱼服、戴着铁面具的诏狱卫卒正押送着一名女子走来。
那女子穿着一身被撕裂了大半的白素长裙,虽然发髻散乱,脸上还带着几道血痕,却难掩那份冷若冰霜的清丽。
她是柳如烟。
前任宰相柳宗元的嫡长女,那个曾被誉为“京城第一才女”的奇女子。
秦长青背着尸体,满脸血污地撞入他们的视线,场面一时间诡异地静止了。
柳如烟那双原本死寂如灰的眸子在看到秦长青的一瞬间,竟然微微缩了一下。
她那干枯起皮的嘴唇动了动,吐出的声音微弱却笃定:
“……秦家小青?”
秦长青心头猛地一凛。
这具身体的前身,在进入天牢当狱卒之前,曾经在柳相的死对头——当朝太傅府中当过几年的洒扫仆役。
而那时候,柳如烟作为太傅家经常请来的贵客,曾见过那个在角落里埋头扫地、沉默寡言的少年。
记忆如潮水般涌过,但他脸上的表情却像是一块死石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