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没有回应，甚至连眼神都没在柳如烟身上多停留半秒。
“让开。”
秦长青压低嗓音，喉咙里带着一股铁锈味。
领头的黑衣卫卒显然被秦长青这副“地狱归来”的模样震慑住了，加上后方传来的严九那声声凄厉的“拦住他”，这队卫卒下意识地拔刀，但动作却慢了半拍。
秦长青整个人化作一道残影，从队伍的缝隙中强行挤过。
肩膀擦身而过的瞬间，柳如烟的目光死死盯着他背上的铁牛。
她在那张枯槁的脸上看到了属于底层人的绝望与解脱，又在秦长青的眼中看到了某种让她战栗的冷静。
“关起来！把她关进天字七号！”
后方，严九带着人追上来了，那张肥脸因为毒气和愤怒已经扭曲得不成人形。
秦长青不敢耽搁，他感觉自己的肺部正在发烫，那是透支潜能后的副作用。
他冲到甬道尽头的一处阴影里，那里有一个专门用来存放等待处理尸体的“停尸格”。
他动作粗鲁却迅速地将铁牛的尸身塞了进去，然后整个人顺势滚进了隔壁一间早已空置、堆满杂草的囚室。
“砰！”
他用尽最后的力气，拉过几块松动的碎砖挡住了牢门的一角，整个人蜷缩在黑暗的角落里，像是一只受伤的野兽。
意识开始模糊，耳边是严九疯狂的搜寻声。
【叮。】
眼前的半透明面板在黑暗中微微闪烁，一行从未见过的文字缓缓浮现：
【检测到高浓度情感能量波动……来源：柳如烟（惊疑、绝望、一线生机）】
【系统检测中……因果线链接成功。】
【关联词条：【怜香惜玉（白色）】？
【辣手摧花（绿色）】？
【幕后之手（紫色）】？
……检测到宿主当前状态，词条待激活。】
秦长青在心里自嘲地笑了一声。
怜香惜玉？
这系统怕是对他有什么误解。
他现在只想活下去，活到把严九那老狗的脊梁骨抽出来当柴烧。
“给我搜！每一间牢房都不能放过！”
严九的声音就在隔壁响。
“报——！大人，天字七号柳如烟已关押完毕。但那小子……钻进了死角，那后面是天字八号，那里住着个……”
卫卒的声音带了点颤抖。
严九冷哼一声，脚步声在秦长青的牢门前停下。
隔着那层薄薄的碎砖和杂草，秦长青能感觉到严九那令人作呕的贪婪目光。
“躲？秦长青，你以为躲在这里就能活？”
严九阴森森地笑了起来，那声音像是砂纸磨过骨头，“既然你这么喜欢这儿，那就留下来陪这位柳大小姐。传我令，把他关死在天字八号，就在柳如烟对门。”
“我要让他亲眼看着，这京城第一才女，是怎么一点点烂在诏狱里的。”
“明天午时，把他拖出来，我要他在柳大小姐面前，把那碗没喝完的‘安神汤’补上。”
脚步声渐行渐远，紧接着是沉重的铁锁落下声。
囚室内陷入了死寂。
秦长青靠在冰冷的墙壁上，透过碎砖的缝隙，他能看到对面那间牢房里，柳如烟正静静地坐在杂草堆上，月光从高处的小窗洒下，照在她半边清冷的脸上。
她似乎察觉到了什么，微微转过头，看向了这片黑暗。
秦长青闭上眼，体内的【万毒归元】再次缓缓运转，修补着残破的经络。
死囚甬道，对门关押。
这局棋，才刚刚落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