阳光穿过天牢高处那几个窄小的换气孔，斜斜地打在污浊的地面上，无数尘埃在光柱里疯狂起舞，像是一场无声的葬礼。
秦长青蜷缩在干草堆里，胸腔里那股被金丹威压震出的淤血还在隐隐作响。
他眯着眼，借着这点微光，打量着自己那双满是血垢和泥灰的手。
“秦头儿，还没死呢？没死就起来干活。”
牢门外传来严九那阴恻恻的嗓音。
这死胖子今天换了一身簇新的紫红锦袍，腰间的横刀压得他那大肚子直颤。
他身后跟着两名腰杆笔挺的黑衣卫，显然昨晚地宫的事让他对秦长青起了极大的疑心，却又碍于某种顾虑不敢直接搜魂。
秦长青剧烈地咳嗽起来，一边咳一边往外溢血沫子，那模样像极了随时会断气的肺痨鬼。
“严大人……小的这命硬，阎王爷不收。”他声音沙哑，像是在砂纸上磨过。
“命硬好啊，命硬才耐折腾。”严九冷笑一声，示意手下踢过去一只掉了漆的红木食盒，“今日是你那‘故人’上路前的最后几顿。去，给她送饭。咱家就在这儿瞧着，看看秦头儿这旧情复燃的戏码，精彩不精彩。”
秦长青心中冷笑。
这老狗，连试探都表现得这么迫不及待，吃相实在太难看。
他挣扎着爬起来，拎起沉重的食盒，脚下一深一浅地走向对面的天字七号房。
隔着冰冷的生铁栅栏，柳如烟正静静地坐在石床上。
即便身处这满是尿骚味和腐臭气的死牢，她依旧坐得极直，像一支在淤泥里强撑着的残荷。
听到脚步声，她抬起头。
在那一瞬间，秦长青从她眼中看到了一抹极深、极复杂的算计，随后，那算计迅速被一种恰到好处的哀婉所取代。
“秦哥……”她轻唤一声，声音颤抖，像是风中即将熄灭的烛火。
秦长青没吭声，沉默地打开食盒，端出一碗冒着热气的粗米粥递了过去。
在接碗的瞬间，柳如烟那如羊脂玉般、却因严刑略显青紫的指尖，有意无意地从秦长青粗糙的手背上划过。
那触感很轻，却带着一种刻意的挑逗与试探。
“帮我传个信出去。”她压低了声音，那吐息几乎拂过秦长青的耳廓，“相府在京郊虎头山有一处暗桩，里头藏着我爹留给我的‘登仙录’和半座金山。你助我出狱，那些……全归你。”
秦长青眼皮微垂，内心毫无波动，甚至有点想笑。
【检测到恶意欺诈，对方肾上腺素水平异常，目标词条：捕风捉影（灰色）】
面板的提示在脑海中一闪而过。
金山？
登仙录？
这娘们怕是不知道，在他这个长生者的眼里，只有能加进面板的技能点才是真金白银。
“姑娘慢用。”他只回了四个字，神情木讷得像块老树皮。
是夜，月亮被厚重的云层遮住，天牢里陷入了一种死寂的黏稠。
秦长青并没睡。
他靠在墙角，看似在假寐，实则【夜视（白色）】词条已经悄然激活。
在他的视界里，四周的一切都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冷绿色。
一阵极轻的脚步声在甬道尽头响起。
周嬷嬷——那个平日里在浆洗房唯唯诺诺的老婆子，此刻步履轻健得不像个凡人。
她躲开了所有巡逻的暗哨，熟练得像是回到了自己家。
走到七号房前，她停下步子，从怀里摸出一枚用蜡密封得严严实实的小丸子，顺着栅栏缝隙塞了进去。
柳如烟迅速接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