冰冷的雨水毫无征兆地砸了下来,混合着乱葬岗陈腐的泥土气味,顺着尸袋缝隙往里钻。
秦长青像是截枯木,在死人堆里生生耗了两个时辰,直到远处最后一点灯火也消失在夜色深处。
他猛地顶开尸袋,那种被粘稠尸液和石灰粉包围的窒息感瞬间消散。
肺部贪婪地吸入一口潮湿的空气,虽然带着腥臭,但好歹是活人的味道。
他环顾四周,这片被称为“万人坑”的土坡层层叠叠压满了死尸,京城的繁华在这一刻成了最讽刺的背景。
秦长青顾不得身上那股子腌臜劲,先从腰间摸出那枚沾着血的狱卒腰牌。
这东西是官身的凭证,如今却是催命的符咒。
他熟练地在旁边寻了个低洼处,用长刀掘开个小坑。
火焰在一小撮枯草上跳跃,将那块刻着“天牢秦长青”的官制腰牌烧得变形。
紧接着是那几片残留的狱卒官服碎布,在火光中化作灰烬。
他没闲着,顺手从旁边拽过一具身形枯槁、面目全非的男尸。
这倒霉蛋生前不知犯了什么事,瘦得只剩一层皮。
秦长青将骨灰和着泥巴,在那死尸脸上糊了一层,又把那些烧焦的残留物塞进死尸怀里。
他在坑边寻了一截断掉的槐木,用刀削成木牌,指尖发力,在上面划出歪歪扭扭的三个字:秦长青。
这是天牢里老狱卒传下来的规矩,死在任上的,得有个名分,否则魂儿回不去。
现在,那个在大乾天牢待了三载的秦长青,已经死在这场皇朝更替的乱局里了。
成了。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泥,长舒一口气。
就在这时,心口毫无预兆地传来一阵刀绞般的剧痛,仿佛有人生生捏住了他的心脏。
草,这皇帝的老汤后劲真大。
低头一看,左臂那原本被包裹住的紫色烙印,此刻正顺着血管疯狂蔓延。
赤金色的纹路像是一条条滚烫的烙铁,在皮肤下横冲直撞,甚至能听到肌肉被高温灼烧的细微声响。
天子龙气,这玩意儿对他这个凡胎肉体来说,不亚于一碗烈性毒药。
秦长青疼得太阳穴青筋暴起,他颤抖着手取出怀里那枚青阳子留下的玉简残片。
残留的微弱灵光映照出他的双眼,那是他在天牢里偷学了三年才记下的“镇龙符”。
他从腰包里翻出几枚半寸长的槐木钉。
这东西在天牢里是用来钉死那些身上带煞的死囚的,阴寒至极,正好用来中和这霸道的阳龙煞。
他咬紧牙关,长刀划破指尖,以精血为引,在那几根槐木钉上飞速刻下扭曲的符文。
能不能活,就看这一哆嗦了。
他脱下外衣,赤裸着上身,在那道赤金纹路即将冲向灵台的瞬间,右手死死攥住木钉,对着自己胸口下方三寸的膻中穴,狠狠扎了下去!
“噗呲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