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当——当——当——”
老棺匠那根缠满了黑布条的拐杖，每一下都重重砸在湿冷的青石板上，像是敲在人的耳膜根部。
他停在秦长青身前三步远，那股子混杂着陈年松油和防腐香料的味道，熏得人鼻腔发酸。
“接着。”
一个黑乎乎的东西飞了过来。
秦长青本能地伸手一捞，掌心触碰到一抹粗砺且冰冷的质感，是一枚锈迹斑斑的铜铃，内里的铃舌晃动，却没有发出半点声音。
【检测到未知奇物：镇魂哑铃。
功能：散发特定频率阴波，干扰低阶尸傀认知。】
面板上跳出的信息让秦长青心头微定，但他面上依旧维持着那副诚惶诚恐的卑微模样，双手死死攥着铃铛，颤声问道：“老人家，这……”
老棺匠那双像是蒙了层白翳的浑浊眼珠死死盯着秦长青的眉心，准确地说，是盯着那枚刚才被黑袍人符箓激出的暗红色圆点。
“你身上有赵家的债。”老棺匠的声音沙哑得像是在砂纸上磨过，“那是疯帝留下的诅咒，也是饵料。可惜，债主快死了，这笔烂账，怕是要算到你们这些讨生活的头上。”
他干瘪的指头指向地宫最底层。
那里，浓重的黑雾正疯狂翻涌，阵阵如万鬼齐哭般的阴风顺着地缝灌上来，发出刺耳的啸叫。
秦长青心里“咯噔”一下。
债主快死了？
指的就是那个被关在深处、半死不活的疯帝赵胤？
他没敢接话，只是深埋着头，看着老棺匠那双几乎烂得露出趾骨的脚慢慢挪回雾气中。
等那敲击声远去，秦长青才直起身，抹了一把额角的虚汗。
“既然债主快死了，那这债，不如我亲手来平。”
接下来的几天，秦长青表现得比任何人都像个敬业的“地宫社畜”。
严九蹲在高台上，十指如钩，不断变幻着繁复的印契。
在他的视线里，秦长青这个“身子骨硬”的苦力，每天都在任劳任怨地清扫祭坛外围，将那些黏稠发黑的尸垢一点点铲除。
严九不知道的是，秦长青袖子里藏着一个小瓷瓶。
瓶里装的是秘制槐木灰。
秦长青借着弯腰清理的掩护，将这些灰烬混入滑腻的尸油，神不知鬼不觉地涂抹在支撑祭坛的十二根镇魂柱基座上。
这是他从青阳子留下的那卷残篇中悟出的法子——“逆阴引煞”。
正如天牢里的排污渠，一旦堵住了出水口，脏东西就会顺着来路倒灌回去。
这阵法本是为了抽取龙气，可一旦基座被厌胜之物污染，吸力就会失控。
第七日，子时。
“阵起！”
高台上的严九猛地睁眼，原本空洞的双目此刻充斥着诡异的血丝。
他发出一声狂笑，干枯的手掌猛地合拢。
刹那间，地宫内光芒大盛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