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长青盯着碗里那坨像化了的沥青、还咕嘟冒着紫黑粘泡的玩意儿,眼角抽了抽。
这汤药的味道,活像是把陈年老尿鞋垫在药罐子里煨了七七四十九天,冲鼻的苦涩味儿让他的【百病不侵】词条在脑海里疯狂蹦迪,红光闪得像蹦迪现场。
他没犹豫,甚至没给那考官露出半点质疑的机会,双手接过陶碗,像个饿死鬼投胎般仰脖一闷。
药汁入喉,一股仿佛烧红铁水的灼痛感瞬间炸开,直扑声带。
秦长青面色瞬间涨红,额角青筋暴起,但就在那股毒性即将腐蚀喉管的刹那,他心念微动。
气海深处,那一缕如深海般冷冽的幽蓝火苗——【仁心劫火】蓦然腾起。
他精准地控制着那股凉意包裹住声带,将药性生生截断,引导着那股毒液顺着指尖的经络,一点点逼向指甲缝。
“唔——呕!”
秦长青丢下陶碗,整个人像只煮熟的大虾般蜷缩在石阶上,双手死死抠着喉咙,眼球充血。
趁着剧烈抽搐的动作,他将手指顶在坚硬的石缝中,在那股毒液悄无声息渗入泥土的同时,指缝被他故意蹭出了血,看起来就像是痛苦到了极致的自残。
“带走吧,没死就是过了。”考官冷漠地挥了挥手,连个正眼都没瞧。
一个背影佝偻、走起路来像是在拖地的人影从暗处走来。
是老驼。
这老头皮肤干裂得像老松树皮,缺了一只耳朵,那双浑浊的眼扫过秦长青,没说话,伸手像拎麻袋一样把他拽了起来,一路拖到了后山的马厩。
马厩里充斥着草料的发酵味和浓郁的马粪骚气。
老驼随手一扔,指了指自己的喉咙,摇了摇头,然后又指了指耳朵和眼睛,最后做了个“闭嘴”的手势。
看、听、不动。
秦长青满脸冷汗地瘫在草堆里,虚弱地吐出一口带着血丝的浊气,用力点了点头。
当晚,秦长青等老驼那节奏混乱的鼾声响起,这才悄然翻身。
他摸出马厩角落里的新鲜马粪,混着灶底的草木灰,又借着【仁心劫火】的余温,生生搓成了一层薄如蝉翼、色泽乌青的假痂。
他张开嘴,动作细微地将这层假痂贴在舌根处。
刚贴好,外面就传来了沉重的皮靴声。
一名刀疤脸拎着灯笼,粗暴地掰开秦长青的嘴扫了一眼。
灯影下,那层“声带溃烂、血肉模糊”的假象成功骗过了对方。
“啐,命硬的狗东西。”刀疤脸骂骂咧咧地走了。
第二天清晨,秦长青换上了灰扑扑的杂役服。
他拎着扫帚,低头清扫着演武场边缘的落叶。
场中央,一位穿着月白道袍的中年人——黑风寨供奉玄尘子,正仗剑而立。
剑光如寒芒乍现,每一剑刺出都带着隐隐的雷鸣声。
一名刚入门没多久的杂役大概是看呆了,眼神多停留了半息。
“锵!”
收剑入鞘的清响尚未散去,一道指芒便已掠过。
“啊!”惨叫声响彻半个山头,那杂役捂着血淋淋的眼眶倒了下去。
玄尘子甚至没回头,只是冷淡地吩咐:“眼珠子挖了喂狗,尸体挂旗杆上。”
尸体在风中摇晃了三日,血顺着旗杆滴进了全寨共用的那口深井。
那天起,秦长青喝到的水里都带着股若有若无的腥味。
他自始至终没抬头,只是慢条斯理地挥动扫帚,清空一片又一片的落叶。
然而,在没人看得到的视角下,秦长青的余光正死死锁定着玄尘子收剑时的每一个动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