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三刻,卯时的寒霜还没来得及在草叶上凝稳,黑风寨那面刷得惨白的影壁墙上,便多了一抹扎眼的暗红。
“红绡通敌,献寨图于官军!”
九个大字,笔力惊龙,带着股不可一世的狂劲儿。
秦长青拎着那把缺了口的扫帚,混在战战兢兢的杂役堆里,眼角余光扫过那串字迹。
没错,这就是他模仿玄尘子平时画符时的运笔习惯写的,尤其是那个“红”字,收笔处带了一钩,活脱脱就是那老鬼喝醉后的狂草。
周遭的窃窃私语像炸了锅的苍蝇。
“这字迹……怎么看都像供奉大人的?”
“红绡姑娘可是寨主的心头肉,这……”
话还没说完,一道铁塔般的身影轰然落地。
铁面阎罗那身青铜重甲在晨光下冷得彻骨,他死死盯着墙上的血书,面具后的呼吸声沉重得像风箱。
“搜。”
他的声音压得很低,却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打了个寒颤。
秦长青低着头,机械地挥动着扫帚,将几片被重靴踩碎的枯叶扫进簸箕。
没人注意这个卑微到尘埃里的杂役,更没人知道,此刻红绡那间号称“针插不进”的闺房横梁上,正塞着半张拓印而成的官道布防图。
那是秦长青昨夜趁乱,用灶底最细的草木灰调了马胶,隔着红绡藏在袖里的密信生生印下来的。
为了让这玩意儿看起来更有“说服力”,他还故意在那图纸边缘留了个带着檀香味的火漆印子。
不多时,一声凄厉的尖叫刺破了山寨的宁静。
“拿到了!寨主,在红绡居所的横梁里搜出了这个!”
一名小头目连滚带爬地跑出来,手里举着那卷发黑的纸张。
下一秒,红影闪动。
红绡那张原本娇媚的脸此刻惨白如纸,她手里攥着一柄窄细的软剑,眼底全是错愕与暴怒。
“铁面!这是栽赃!”
“栽赃?”玄尘子歪歪斜斜地从人群后走出,他昨晚丢了灵根图录,正憋着一肚子杀人的邪火,此时见红绡落难,立刻想起了昨晚袖子里莫名多出的那封“问道宗”密信,冷笑一声,“老夫袖里那封密信,难道也是假的?红绡,你想夺老夫的灵根秘法献给外宗,这算盘打得倒响!”
一个是寨主的义女,一个是手握重权的供奉。
黑风寨的空气瞬间凝固,随后就像是被点燃的火药桶,轰然炸开。
“锵!”
剑鸣声与毒瘴的腥味瞬间席卷了点将台。
红绡的剑光如一抹艳丽的血影,每一击都直取玄尘子的死穴;而玄尘子周身黑气缭绕,这种邪门功法引得周遭草木迅速枯萎。
底下的寨兵们也乱了。
有的效忠寨主,觉得红绡是被冤枉的;有的早就拿了玄尘子的好处,趁机开始清洗异己。
“着火了!救火啊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