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长青没废话,也没拔刀,反而像个被吓傻的良民,缩着肩膀,颤巍巍地往前走了两步。
“各位爷,这……这就是块破玉……”
话音未落,匪首一步跨出,举刀欲劈。
就在这瞬间,秦长青看清了那根黑线与对方肉身连接的节点——那是匪首左肩胛骨处一处凹陷的旧伤疤。
因果最薄弱处。
秦长青指尖藏在袖口,快如闪电地探出,在那匪首发力抽刀的瞬间,轻轻点在了那处伤疤上。
“啪。”
一声脆响,微不可闻。
匪首整个人像是突然被雷劈中了脊梁骨,那柄举在半空的砍山刀戛然而止。
他浑身肌肉剧烈抽搐,双眼瞪得几乎要掉出眼眶,体内的劲气在这一指之下彻底走岔了道,直接在经脉里炸开。
“大哥?大哥你中邪了?”
后面两个山匪吓得魂飞魄散。
在他们的视角里,自家大哥只是举个刀,就突然像个被电打的哈蟆一样疯狂抽搐,然后“噗”地一口老血喷出三尺远。
乱刀之下,那匪首死得不明不白,被自家受惊的小弟砍成了烂肉。
秦长青趁乱溜走,连衣角都没沾上半滴血。
这因果眼,真是阴人的神技。
入夜,秦长青带着小乞儿缩进了一处坍塌了一半的荒废破窑。
他捡了根烧焦的碳枝,在干燥的窑壁上随手勾勒起来。
莫问天那个疯皇帝,头顶那根红线直冲云霄,那是丹劫,怕是还没成仙先得把自己烧成灰;
那个叫白鹭的女道士,金色的因果线直通北方,看样子是那大宗门的嫡系。
而当秦长青把碳枝对向自己的影子时,动作彻底僵住了。
在那模糊的影子上,竟然横竖交错着三道耀眼的纯金细线。
这些线不知从何处来,也不知往何处去,只是静静地扎根在他的天灵处。
其中一道金线的气息,竟然跟白鹭颈后那道一模一样。
“老子这是被哪个大能当成猪养了?”
秦长青冷汗一下子就下来了。
作为“苟道”资深学者,他最怕的就是这种没名没姓的算计。
他盯着墙上的鬼画符看了半晌,最后狠狠将其抹掉。
他刺破指尖,在那小乞儿的鞋底内衬里,蘸着血写下了四个大字:
【勿近皇陵】。
天快亮的时候,狼嚎声从荒野深处传来,凄厉悠长。
秦长青站在破窑口,看着北方雪峰上那抹若隐若现的金色,嘴唇微动:
“原来这世上,最大的因果劫,就是长生不老啊。”
那些想活的,都死了。
他这个不想死的,却要在这乱成麻的因果线里,一根一根地把勒在脖子上的死结挑开。
破窑外,晨光微露,第一缕阳光还没照进窑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