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骨法杖微微抬起,带起一阵阴森的风。
秦长青没等那风落下,双腿一软,极其顺滑地跪倒在地,顺手从背篓里掏出一个干瘪的布袋。
“仙师饶命!小人知道规矩,这是……这是孝敬您的,求个落脚地,求个三日平安!”
他双手举过头顶,布袋口敞开,露出里面成色极差、还混着不少谷壳的半袋糙米。
在这修士眼里人命如草芥的地方,凡俗的粮食反倒是种稀罕的硬通货,毕竟底层修士也要张嘴吃饭。
枯骨叟冷笑一声,用法杖随手一勾,布袋便飞到了他怀里。
他打量了秦长青一眼,眼里满是不屑。
在他看来,一个连灵根都练不明白的废物,即便手里有什么功法,也是自寻死路,说不定哪天死在巷子里,还能给他的宝贝们添块新鲜的肉。
“进吧。”
他随口丢下一句,像是打发一只路过的蝼蚁。
秦长青连滚带爬地进了集市,直到转过两个巷口,才在一处漏雨的破旧柴棚停了下来。
这里环境极差,空气里满是腐烂的稻草味,但胜在便宜。
他用几块破烂木板挡住漏风的口子,便带着小乞儿在这里安了家。
入夜,黑石集的灯火忽明忽暗。
秦长青盘坐在湿冷的地上,屏息凝神,再次引动那股月华般的灵力。
每当这种时候,他总觉得时间过得极快,又极慢。
第七天清晨,雨停了。
秦长青端起一盆浑浊的凉水,正打算抹把脸,动作却猛地僵住了。
清晨的微光照在水面上,倒映出的脸庞依旧年轻,但那两鬓处,竟然不知何时悄然钻出了几根扎眼的银丝。
【累计拟态7次,寿元-7日】
面板上的文字依旧冰冷无情。
秦长青指尖微颤,心头泛起一阵莫名的凉意。
长生不死,并不代表他永远是那个天牢里初见阳光的少年。
每动用一次“作弊”的力量,他那如海般无尽的岁月就会被割裂出一小块,像是在无声地提醒他:代价,无处不在。
小乞儿不知何时醒了,默默地递过来一碗凉水。
水中倒影里的两个人,一个鬓生华发,一个瘦骨嶙峋,在这乱世的阴影里,像极了某种在泥沼中挣扎的怪物。
“咚——咚——咚——”
远处钟楼突如其来地响起了三声急促而低沉的闷响,像是重锤砸在胸口。
“全集封锁!”
枯骨叟那刺耳的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怒意,借着法力的灌注,传遍了每一个角落。
“昨夜东巷有引气入体的波动,有人强闯二转关隘!所有人,去集口空场集合,重测灵根!”
秦长青握着水碗的手猛地收紧,由于力气过大,指节因为充血而显得惨白。
他低头看了看掌心。
昨夜,在那股月华与阴煞的疯狂拉锯下,他体内的那一缕伪灵力,确实在鬼使神差间完成了第二次质变。
那种独属于二转修士的气息,在这破柴棚里根本藏不住。
重测?
同样的把戏玩第二次,那是找死。
秦长青放下碗,眼神里的温吞和卑微在这一刻消失得干干净净。
他弯下腰,指尖抠进了柴棚最深处的一块地砖缝隙里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