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石板与石杵细碎地摩擦着，发出令人牙酸的“吱呀”声。
秦长青弓着腰，右手死死攥着石杵，每一次碾压都用尽了全身力气。
那三片从大乾天牢带出来的焦黑槐叶，在重压之下逐渐崩解，化作一种带着淡淡暗红色的灰白粉末。
由于动作幅度太大，原本就漏风的破柴屋被带起一阵灰尘。
秦长青被呛得低头剧烈咳嗽了几声，喉咙里那股抹不去的腥甜味又翻涌了上来。
“阳极阴生，这玩意儿在天牢那是索命的鬼火，搁这儿倒成了救命的引子。”
他自嘲地扯了扯嘴角，将磨好的粉末小心翼翼地归拢在一张破黄纸上。
随后，他拎起那条昨晚被开膛破肚的黑鱼。
鱼肉已经微微发粘，散发着一股河底淤泥的腐臭味。
他没嫌脏，直接用指尖蘸着槐粉，一点点塞进鱼腹深处，最后用细麻绳将鱼肚子紧紧勒住。
他知道老渔夫要的不是这口鱼肉。
对方是在投石问路，想看看他这个“半死不活的杂灵根”，到底凭什么能在那地脉阴穴里活下来。
这就好比在天牢里，老油条狱卒总爱往新人的酒里撒尿，看你是跪下喝了，还是翻脸掀桌。
申时，夕阳把黑石滩涂染成了一种粘稠的暗红色。
江风很大，吹得岸边的芦苇荡像是一群披头散发的疯子在狂舞。
秦长青依旧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破褂子，怀里揣着鱼篓，一步三晃地走向河滩。
那个老渔夫正收起最后一杆钓索。
他没看秦长青，只是盯着脚下翻滚的浊浪，像是在自言自语：“来了？”
秦长青没说话，沉默着递上鱼篓。
老渔夫枯干的手像鹰爪一样探出，抓起那条鱼，另一只手极其熟练地并指如刀，顺着鱼腹轻轻一划。
“噗”的一声，鱼腹裂开。
老渔夫捻起那一丁点还未化开的槐粉，凑到鼻尖嗅了嗅，原本浑浊的老眼里骤然爆出一抹冷冽的精光。
“槐树皮里掺了陈年死气，还沾过女童的名讳……这阳气驳杂得像地沟里的泔水。”老渔夫冷笑一声，目光如钢钩般死死盯着秦长青，“这种透着牢底霉味的脏东西，你从哪得来的？”
秦长青心里咯噔一下，这老头的鼻子比狗还灵。
但他面上稳如老狗，只是低垂着眼帘，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件死物：“天牢旧物，死人堆里捡的。前辈既然知道这玩意儿脏，那肯定也知道，越脏的东西命越硬。”
老渔夫沉默了，江风在他那张沟壑纵横的脸上刮过。
良久，他从怀里掏出一卷泛着油光的旧布，“啪”地一声甩在秦长青怀里。
“后半卷在此。但这法子是给疯子练的，七日内，你丹田要是凝不出‘阴月轮’，这功法就会在你经脉里炸成烟花。”老渔夫撑起长篙，声音被风吹得支离破碎，“阴阳失衡者，爆脉如齑粉。到时候，连去天牢投胎的机会都没有。”
秦长青死死抓着那卷沉甸甸的油布，指甲由于用力过度而泛白。
回到柴屋时，外面的月光已经斜斜地照进了窗棂。
他一脚踢开地上的烂木盆，盘腿坐到那张发霉的床上，迫不及待地展开油布。
上面密密麻麻的蝇头小字在【夜视】词条下清晰可见，那是《太虚引气·筑基篇》的下半部——《阴脉导引章》。
每一行字都透着股子阴冷劲儿，尤其是末尾那行朱批，红得像血，仿佛在嘲笑每一个试图逆天改命的蝼蚁。
“呼——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