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杨蛟纵然流淌着昊天的神血,贵为天帝外甥,又当如何?在漫天神将的铁蹄之下,还不是落得个神魂俱灭的下场。
杨戬的命运,若无变数,亦不过是这洪荒棋局上一枚凄惨的棋子。
王然眸光变幻,心中念头急转,脚步已是踏出了洞天福地。虚空荡起涟漪,他身形如电,瞬间便横跨空间,施施然立在了玉鼎真人身前。
“王然道友!”玉鼎真人双目微眯,瞳孔深处潜藏着一股难以掩饰的戾气与敌意。他强行按捺住胸中翻涌的怒火,神色紧绷,僵硬地打了个道门稽首:“玉鼎这厢有礼了!
”
“哎呀,玉鼎师兄何必如此见外!”王然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,爽朗大笑道:“未曾想我在这荒山野岭暂时歇脚,竟也能劳烦师兄大驾光临。
师兄如此煞费苦心地寻觅于我,莫非是有什么天大的造化要送与师弟?”
这一声“师兄”,王然喊得顺理成章。
纵使三清教派之间因教义之争早已暗流涌动,恨不得将对方拉下神坛。
但在圣人未曾彻底撕破脸皮、火并昆仑之前,人、阐、截三教弟子在明面上依旧维持着这份同门之谊,皆以入门先后定尊卑。
哪怕强如后世封神战场上的姜子牙,入碧游宫见通天教主也得跪称师叔;见了那些截教的真传弟子,纵是杀红了眼,口头上也得尊称一声师兄或师姐。
揣着明白装糊涂?
玉鼎真人脸色瞬间阴沉如水,牙缝里挤出森然寒气:“王然师弟,如今天数变幻,量劫将至。
贫道前些日子推演天机,发觉门下合该有一位承继衣钵的亲传弟子,却不料被哪个不知好歹的宵小之辈中途截胡,断了贫道这份因果!”
“哦?竟有此事?”王然故意瞪大双眼,满脸惊诧与愤慨:“究竟是何方狂徒,胆敢算计阐教十二金仙?师兄且说来,师弟我定要为你讨个公道!”
无耻之尤!
玉鼎真人气极反笑,心中那点涵养几近崩塌。
他索性不再遮掩,冷哼一声道:“王然,你少在这演戏!你贵为通天师叔座下亲传,当知天命不可违。你心知肚明那弟子与我有缘,为何横插一杠将其掠走?
识相的,速速将我弟子交出来,免得伤了两教和气!”
王然故作惶恐地连连摆手,语气却戏谑至极:“师兄此言差矣!什么叫我抢了你的弟子?若是师兄收徒不顺,师弟虽道行微末,倒也愿意代劳寻觅。
可你如此空口白牙地登门索人,莫非是欺我截教无人?即便闹到元始师伯座前,恐怕也是师兄你理亏难辩吧!”
“王然!你当真要自绝后路!”玉鼎真人双目圆睁,彻底撕下了虚伪的面具,直呼其名厉喝道:“如今天地大劫已起,封神榜上正缺你这等冥顽不灵之辈。
你若再敢执迷不悟,万载苦修终将化为画饼,届时真灵入榜,悔之晚矣!”
“玉鼎!你欺人太甚!”王然如同受了大委屈一般,声震林木,怒斥道:“你我本无瓜葛,你今日无端闯我山门,辱我名声,莫非觉得我截教弟子皆是软柿子,
任由你阐教拿捏不成?我王然虽入门晚,但骨头却硬,绝不会在你这淫威之下低头,更不会教截教威名受损!”
王然左一个“截教”,右一个“威名”,将玉鼎真人气得三尸神暴跳,七窍内生烟。
玉鼎强压怒意,他深知此事若处理不好,一旦演变成圣人间的误会,后果不堪设想。
“王然,口舌之利救不了你。我且问你,这洞天之内,你是否新收了一名弟子?”
王然眸中精芒一闪,掷地有声:“我乃截教圣人亲传,收徒传法乃是天经地义。难道我截教弟子的门户之事,还要向你这位阐教金仙报备不成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