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好!好得很啊!”杨戬牙关紧咬,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生生挤出来的冰渣子。
他双拳攥得指节发白,心中升腾起一股从未有过的暴戾杀意,那种被至亲背叛、被仙神戏耍的愤怒,几乎要将他的理智彻底点燃。
“且慢动怒,守住灵台!”王然沉声断喝,音波如洪钟大吕,蕴含着精纯的清心法力,在苍穹间浩荡炸响,生生撞入杨戬的识海之中。
杨戬浑身一震,眼中的血色这才消散了几分,理智重新占据了高地。
“师尊!”杨戬眼眶通红,声音嘶哑而颤抖,“弟子不解……诸天万界,惊才绝艳之辈何其多也,偏偏是我们兄妹罹难,那玉鼎真人贵为金仙,为何偏偏紧盯着我们不放?
”
王然眼中露出一抹嘉许,淡然开口道:“理由再简单不过,因为你体内流淌着昊天的血脉。你是人神混血的禁忌,更是他手中的筹码。”
“如此说来,家门惨遭血洗,根本就不是因为我娘触犯了那天条律令?而是一场局?”
“正是!”王然冷笑一声,语气笃定,“你莫要小看了你那舅舅。昊天虽是天庭之主,可他更是紫霄宫走出的童子,乃是纵横洪荒的准圣大能。
他若真想收拾你们这一家凡俗门户,何须如此大费周章?弹指间便能让你们灰飞烟灭。”
王然顿了顿,继续剖析道:“况且,你娘虽位列仙班,但她终究是仙。洪荒之中,仙人寻幽访胜、双宿双栖者不知凡几,何曾见过有谁因与凡人通婚便遭此灭顶之灾?”
王然这番话,句句戳在了真相的脊梁骨上。
神被困于天条,如同笼中之鸟;而仙讲究的是逍遥物外,随性而为。
虽说仙凡结合后的生命本质已然跨越了云泥之别,就像真龙之于蝼蚁,极少会有仙子自降身份垂青凡人,但若真生了情种,天庭大多也只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。
除非,这背后隐藏着足以撼动因果的算计,或者是那凡人本就顶着某种通天的跟脚。
相比之下,倒是那西方教未来的那些个手段才叫人胆寒。待到那长耳定光仙叛逃化为定光欢喜佛,那才真真是刷新了洪荒的下限。
“原来……我这一生,从出生开始就是一场被编排好的大戏。”杨戬惨笑一声,第一次感受到了作为棋子被命运肆意摆布的凄凉感。
王然见火候已到,虽心中有一丝怜悯,但为了彻底收服这位未来的战神,他决定再加一把烈火,直接将这洪荒最阴冷的一幕摊开。
“你觉得,玉鼎真人的谋划,仅仅是想收你为徒,好借你这一层关系跟那天庭拉拢交情吗?”王然的语调降低,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凝重。
杨戬心头猛地沉了下去,求助般地望向师尊。
“痴儿!”王然呵斥道,“你可知,无量量劫已至,此时洪荒杀机暗藏。这一场封神大劫,纵然是三教弟子也难逃因果缠绕。他玉鼎真人,此刻就在那生死薄的名单之上!
”
见杨戬依旧眉头紧锁,似懂非懂。
王然心中叹了口气,这些秘辛对现在的杨戬来说确实冲击太大,于是他耐着性子缓缓解释:“封神劫起,众生皆在劫中。
一旦入局,非生即死,便是准圣之流也未必能全身而退。玉鼎收你,不过是看中了你的气运,想在那万劫临身之时,让你代他去挡那致命的一刀!”
刹那间,一股彻骨的阴寒顺着脊椎骨直冲杨戬脑门。
这就是口口声声悲天悯人的仙人?
在流亡的路上,他曾听闻阐教十二金仙是何等的道德高尚,是何等的拔苦与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