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心跳,沉稳而有力。
目光微微一凝,意念所至,视线轻易地穿透了破庙厚实的土墙。
庙外的夜色,林间的虫鸣,树叶的脉络,尽收眼底。
他的视野还在不断向外延伸。
一里。
五里。
十里!
方圆十里之内,一切活物的生命气息,一切死物的寂灭气息,一切妖邪的污秽气息,都化作了不同颜色、不同强度的“能量信号”,在他新生的视野中清晰标注。
这片区域内,哪里有孤魂野鬼在游荡,哪里有小妖在潜藏,都如同黑夜中的烽火狼烟,无所遁形!
就在这时,叶尘的目光骤然一凝。
他猛地转向西北方向。
“那是……”
在他的视野尽头,一股冲天而起的“黑烟”是如此的醒目。
那不是烟。
那是一股浓烈、粘稠到令人作呕的尸气!
这股尸气凝而不散,在半空中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,虽然似乎被某种无形的阵法强行压制着,使其无法肆意扩散,但在天眼通的洞察之下,依旧黑得发亮,黑得让人心悸。
在那纯粹的黑暗之中,还隐隐透着一股属于皇家的腐朽与霸道。
“好重的尸气!”
“这绝对不是寻常僵尸能够拥有的!”
叶尘的脑海中,一道电光闪过。
这股熟悉又陌生的气息,让他瞬间联想到了一个他前世无比熟悉的经典剧情。
“去看看!”
没有半点迟疑。
叶尘身形一纵,整个人如同一片没有重量的落叶,轻飘飘地落在庙外。
他并指如剑,对着悬浮在身前的桃木剑轻轻一点。
嗡!
桃木剑发出一声清越的剑鸣,剑身之上青光流转。
叶尘足尖一点,稳稳立于剑身之上,整个人化作一道青色的流光,撕裂夜幕,朝着那股尸气所在的方向疾驰而去。
御剑飞行!
速度比他用双腿奔行快了何止十倍!
不过片刻功夫,他便跨越了十里之遥,在一片寂静的密林上空,按下了剑光。
他的身形隐没在茂密的树冠顶端,目光如电,向下俯瞰。
下方,一条蜿蜒的林间小道上,一支气氛诡异的队伍,正在连夜赶路。
月光惨白,将他们的影子拉得老长。
几十名身穿清朝号衣、面容肃穆的官兵,正吃力地推着一辆巨大而沉重的板车。
车轮碾过地面,发出“咯吱咯吱”的沉闷声响,在死寂的林中传出很远。
板车之上,赫然安放着一口巨大得有些夸张的棺材。
那口棺材,通体竟由纯金打造,在月色下反射着冰冷的光。
棺身之上,用朱砂墨斗线缠绕着密密麻麻的镇压网格,每一个节点都贴着一张黄色的符箓。
而在队伍的最前方,一名身穿明黄色道袍,手持七星桃木剑的中年道人,正步履沉稳地走在最前。
他面容刚正,眉宇间带着一股挥之不去的凝重与警惕,一双眼睛锐利地扫视着四周任何一丝风吹草动。
“那是……千鹤师叔?”
叶尘的瞳孔微微一缩。
那标志性的茅山道袍,那张刚正不阿的脸,他绝不会认错。
正是他这一世师门,茅山的同门师叔,千鹤道长!
“果然……”
叶尘立于树梢,夜风吹动他的衣角,他的目光却死死地落在那口巨大的金棺之上。
“《僵尸叔叔》的剧情,已经开始了。”
在他的天眼通之下,那口金棺不再是一个简单的容器。
即使隔着厚重的纯金棺盖,以及层层叠叠的墨斗法网,他依然能清晰地“看”到,里面那团躁动不安的恐怖尸气。
那尸气已经凝聚成了实质,如同一颗黑色的心脏,正在棺内疯狂地搏动。
每一次搏动,都让金棺表面的符箓光芒黯淡一分。
这哪里是在押运灵柩。
这分明是运着一颗随时都有可能被引爆的……尸气核弹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