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夜的推演,心神消耗巨大,但收获同样惊人。
那新生的玄门神通【灵傀术】,如同一枚玄奥的符文烙印,静静悬浮于叶尘的神魂深处,与他彻底融为一体。
一种前所未有的掌控感,充盈在四肢百骸。
他能清晰地感知到,只要自己心念一动,便能将灵力编织成无形的丝线,探入死物的残骸,甚至……侵入活物的神魂。
这是一种源于更高生命层次的俯瞰与支配。
阴诡,霸道,却又与自身道法根基圆融如一,毫无滞涩。
叶尘缓缓收敛了眸中迸射的金光,那灼烧空气的扭曲感随之平复。
他内视己身,法力在经脉中奔流不息,比之前更加凝练厚重。
一夜顿悟,胜过十年苦修。
就在他起身,准备推门而出之际,一阵隐约的喧嚣声,顺着门缝钻了进来。
那声音驳杂而热烈,混杂着锣鼓的锵锵之声,还有无数人声的鼎沸,仿佛整个任家镇的生气,都朝着义庄这个小小的院落汇聚而来。
叶尘眉头微蹙。
他推开房门。
下一刻,眼前的景象让他的动作微微一顿。
入目所及,是人山人海。
义庄门前那片不大的空地,此刻被围得水泄不通,黑压压的人头攒动,几乎要将义庄的门槛踏破。
一张张朴实的脸上,洋溢着劫后余生的激动与发自肺腑的感激。
他们手里提着各式各样的东西,有捆着红绳还在咯咯叫的老母鸡,有篮子里装着的瓜果点心,甚至还有人扛着一小袋白花花的大米。
当看到叶尘出现的那一刻,原本嘈杂的人群瞬间静止了一瞬。
紧接着,爆发出了一股更为恐怖的声浪,直冲云霄!
“活神仙出来了!”
“小神仙!您看我一眼!”
“多谢道长救命之恩啊!这是俺家自己养的鸡,给道长补补身子!”
一个提着篮子的大婶,满脸热泪,当场就要跪下磕头。
叶尘指尖微动,一道柔和的气劲凭空生出,稳稳地托住了她的膝盖,让她怎么也跪不下去。
“举手之劳,不必如此。”
他的声音清朗,不大,却清晰地传入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,带着一种安抚人心的力量。
可这非但没有让人群冷静,反而更加激动了。
“神仙手段!真是神仙手段啊!”
更有几个胆大的大妈,双眼放光,直接就冲了上来,伸出手想要去摸叶尘身上的道袍,嘴里还念念有词。
“沾沾仙气,沾沾仙气!保佑我儿子今年娶上媳妇!”
叶尘眼角一抽。
他脚下步伐一错,身形如同风中摆柳,看似不快,却总能以毫厘之差避开那些热情的手掌。
在人群中穿行,衣袂翻飞,片叶不沾身。
这一幕落在百姓眼中,更是坐实了他“陆地神仙”的名头,欢呼声愈发热烈。
就在叶尘被这股狂热的阵仗弄得有些头疼时,拥挤的人群忽然自动向两边分开,让出了一条宽敞的通道。
一阵沉稳的脚步声传来。
任家镇首富,任发,在一众家丁的簇拥下,快步走了过来。
他今日换上了一身全新的暗紫色绸缎长衫,面料在晨光下泛着华贵的光泽,整个人红光满面,精神焕发,昨日的惊惧与颓唐早已一扫而空。
而在他身后,亦步亦趋地跟着一位少女。
少女身着一身精致的米白色洋装,蕾丝花边点缀着裙摆,勾勒出窈窕的曲线,正是任婷婷。
只是,此刻的任婷婷,与昨日在西餐厅初见时判若两人。
那份留洋归来的矜持与傲气,已经彻底不见了踪影。
她微微低着头,双手紧张地交握在身前,似乎不敢直视前方那道清瘦的身影。
可那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,却总会趁着旁人不注意,偷偷地抬起来,迅速地瞥一眼叶尘,然后又像受惊的小鹿般飞快垂下。
那目光里,蕴含的情绪复杂极了。
有劫后余生的庆幸,有对未知力量的敬畏,但更多的,是一种纯粹的、不加掩饰的崇拜。
那是一种少女亲眼见证了神迹之后,最本能的反应。
“哎呀,叶道长!可算见到您了!”
任发三步并作两步,挤上前来,不由分说地一把抓住了叶尘的手,用力地晃了晃。
那股子商人的热情,几乎要将叶尘的手给融化。
“昨晚要不是您力挽狂澜,我们整个任家镇,后果不堪设想啊!您就是我们任家镇的大恩人,是活菩萨,不,是活神仙!”
任发的话说得又快又响,生怕周围的人听不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