谭家镇距离任家镇并不算遥远。
叶尘没有选择御剑而行,那般惊世骇俗的动静,只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。
他安然坐上了谭百万那辆由四匹高头大马拉着的豪华马车,在一路轻微的颠簸与晃动中,向着谭府而去。
车厢内,谭百万一张肥脸笑开了花,极尽谄媚之能事,不断地给叶尘讲述着镇上的奇闻异事,试图拉近关系。
叶尘只是闭目养神,对外界的一切不闻不问,那份高深莫测的姿态,反而让谭百万愈发敬畏。
他不敢再多言,只得小心翼翼地陪坐在一旁,连呼吸都放轻了。
一个时辰后,马车缓缓停下。
“道长,到了,这就是寒舍。”
谭百万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叶尘睁开双眼,一道精光自眸中一闪而逝。他率先走下马车,抬头望去。
眼前是一座气派非凡的深宅大院。
朱红色的高门,门口蹲着两尊威武的石狮,院墙高耸,绵延出去,一眼望不到头。墙内亭台楼阁,飞檐斗拱,隐约可见,无一不彰显着主人的豪富。
然而,就是这样一座豪宅,此刻却给人一种极不舒服的感觉。
明明是清晨,旭日东升,金色的阳光普照大地,可唯独这座宅院的上空,像是被一层无形的锅盖罩住,阳光都仿佛淡了几分,透着一股子阴冷。
一股阴寒之气扑面而来,让跟在后面的文才都忍不住打了个哆嗦。
“好重的阴气。”
九叔眉头紧锁,神情凝重。
叶尘神色不变,迈步跨过那高高的门槛。
就在他一只脚踏入大门的瞬间,他的脚步,几不可察地停顿了一下。
一股比外界浓郁十倍的阴气,如同跗骨之蛆,顺着他的脚底就想往上钻。
普通人若是踏入,不出三日,必然大病一场。
但这些阴气刚一接触到叶尘的身体,就被他体内那股至刚至阳的纯阳灵力瞬间蒸发,连一丝涟漪都未能掀起。
“系统,开启天眼通!”
叶尘心念沉入识海,发出一声指令。
嗡!
一声轻微的,只有他自己能听见的嗡鸣。
他双目瞳孔的深处,一圈极细的金线瞬间亮起,并迅速向整个瞳孔蔓延开来。
刹那间,眼前的世界轰然剧变!
在天眼通的视界之下,所有事物的色彩都褪去,化作了由黑、白、灰三色构成的能量线条。
唯有那些蕴含着特殊能量的东西,才会呈现出不同的光芒。
例如九叔身上那淡淡的法力灵光,例如谭百万身上那浓郁的、代表着财富与运道的红光。
而这座宅院,则是另一番景象。
丝丝缕缕的黑色阴气,从地底深处渗透出来,如同无数条扭曲的细蛇,盘踞在宅院的每一个角落,将整座宅子渲染成一片不祥的灰黑之色。
叶尘的目光变得深邃,视线仿佛拥有了实质,穿透了脚下厚重的青石板,穿透了坚实的夯土层,不断向着地底深处探去!
十米……二十米……三十米……
终于,在地基之下的深处,一幕景象清晰地呈现在他的眼中。
那是一座荒废已久的古墓!
墓穴的规模不大,但形制完整,一口漆黑的棺椁静静地躺在其中。
浓郁到几乎化为实质的阴气,正从那棺椁之中源源不断地散发出来,滋养着一群盘踞在墓穴中的鬼物。
而那座古墓的方位,不偏不倚,其墓碑所立之处,向上垂直对应,正好就是谭家主卧室那张雕龙画凤的大床中心!
“果然是鸠占鹊巢。”
叶尘心中瞬间了然。
这谭百万当初买地建房,也不知是请了哪个半吊子的风水先生,竟然如此胆大包天,将豪宅直接盖在了人家的祖坟之上。
这就无异于一个人睡得正香,突然天降横祸,有人在你家屋顶上盖了座茅房,日夜排泄。
换了谁,都得炸毛。
这家人没直接变成厉鬼出来索命,已经算是脾气好的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