冰冷的金属电梯门映出林小天模糊的倒影,也映出“张氏集团”几个大字。
几周前,这里还挂着苏氏珠宝的牌子,现在,只剩下消毒水般的清洁剂气味,以及一种无形的、令人窒息的威压。
这一切的改变,只因那个女人的到来,张小丽。
收购协议签署的墨迹仿佛还未干透,张小丽的身影已如阴影般笼罩了整栋大楼。
她的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,发出清脆而冷酷的回响,每一步都像踩在员工们的心跳上。
裁员风暴毫无预兆地席卷而来,名单像死亡通知书一样被分发。
技术骨干、中层管理、甚至前台小妹,曾经并肩作战的同事,被张小丽用资本的手术刀精准而残忍地切割掉。
苏蔓,那个总是带着温暖笑容、把办公室布置得像个小花园的女孩,她的名字赫然在列。
林小天,曾被视为公司技术核心的灵魂人物,同样未能幸免。
通知邮件简洁得像一则讣告。
“因公司业务调整,即日起终止您的劳动合同。”
张小丽甚至没有亲自露面。她的意志通过冰冷的邮件和面无表情的HR传达,如同不可违抗的神谕。
林小天最后一次走进这栋熟悉又陌生的大楼,是在被裁后不久。
他抱着一丝渺茫的希望,想为苏蔓争取一个机会,哪怕只是卑微地解释几句。
在装修豪华、却空旷得令人心慌的董事长办公室,他终于见到了张小丽。
巨大的落地窗外是城市的钢筋水泥,阳光斜射进来,勾勒出张小丽精心保养的侧脸。
她坐在宽大的真皮座椅里,像坐在王座上。
她没有寒暄,没有废话,目光锐利如刀,直刺林小天的心脏。
“回来工作,林小天。”
她的声音不高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。
“你的能力,对公司还有用,更何况,我的心里还有你。”
一丝微弱的光亮在林小天眼中闪过,但随即被更深的阴霾覆盖。
他太了解张小丽了。
“条件?”
他的声音有些干涩。
张小丽嘴角勾起一抹近乎残忍的笑意,身体微微前倾,压迫感扑面而来。
“很简单,离开苏蔓!永远,不要再让我看到你和她出现在同一个画面里,一根头发丝的交集都不行。”
空气仿佛凝固了。
林小天的拳头在身侧悄然握紧,指节泛白。
苏蔓,那个在他加班到深夜时,会默默递上一杯热牛奶的女孩。那个在他项目受挫时,会笨拙地讲冷笑话逗他开心的女孩。那个早已融入他生命底色、成为不可或缺一部分的女孩。
张小丽要他亲手斩断这一切?
他喉结滚动,艰难地吞咽了一下。
拒绝?
他需要工作,需要收入。
答应?
那无异于将灵魂出卖给魔鬼。
巨大的屈辱感和无力感像冰冷的潮水,瞬间淹没了他。
他避开了张小丽审视的目光,也避开了那个直指核心的问题,只是含糊地、几乎像在自言自语般转移了话题。
“公司新的架构,听说很激。”
张小丽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和轻蔑,仿佛看穿了他内心的挣扎与懦弱。她靠回椅背,姿态重新变得慵懒而高高在上。
“机会给过你了,林小天。”
她轻轻挥手,像拂去一粒微不足道的尘埃。
“出去吧。”
门在林小天身后关上,沉重的撞击声,宣告了他和苏蔓职业生涯的彻底终结。
张小丽甚至不需要他的明确答复,她的意志,就是结果。
失业的阴影沉重地压在身上。
林小天投出去的简历石沉大海,银行卡里的数字在生活开支面前日渐空空。
焦虑像藤蔓一样缠绕着他的心脏,越收越紧。
就在他焦头烂额地寻找下一份生计时,一个来自老家的电话,如同一道晴天霹雳,将他本就摇摇欲坠的世界彻底击碎。
“小天,你爸,你爸他突然倒下了!脑溢血!医生说很危险,要马上手术!”
母亲的声音在电话那头哭喊,破碎得不成样子,每一个字都像重锤砸在林小天的耳膜上。
“手术…要多少钱?”
林小天的声音颤抖得几乎不成调。
“至少,至少二十万!还不算后续的!小天,家里,家里真的拿不出来了啊!”
母亲的绝望隔着千山万水,依然像冰锥一样从电话那头刺穿了他的心脏。
二十万!
这个数字像烧红的烙铁,烫得他灵魂都在颤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