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半截在水洼里扑腾得快咽气,张屠夫叉着腰站在岸边骂得唾沫横飞,旁边那几个扛扁担的汉子,压根没凑过来掺和,就抱着胳膊站在码头边看热闹,还时不时交头接耳点评两句。
冷不丁,码头堆着破烂渔网的死角里,“嗖”地窜出个黑影——是王抠门!这小子不知道啥时候猫在那儿,瞅准了张屠夫的注意力全在水里的王半截身上,偷偷摸去解开了旁边一艘没人看管的小渔船缆绳。
他跳上船,捞起船桨就冲水里喊:“王半截!抓稳竹竿!”
一根磨得发亮的长竹竿“啪”地拍在王半截手边,王半截跟抓着救命稻草似的,死死攥住竿子,被王抠门连拖带拽扯上船。
船刚晃悠着离岸半米,王半截缓过一口气,立马又开始作死,扒着船沿冲岸上喊:“张屠夫!你不是能耐吗?有本事下水追啊!”
他就是故意激将,明知道张屠夫是旱鸭子,不会游泳。
张屠夫果然被戳中痛处,红着眼珠子吼:“老子弄死你俩兔崽子!”说着就撸起裤腿往水里冲,结果脚下一滑,“扑通”一声摔进深水处,瞬间就呛得直翻白眼,两手胡乱扑腾,刚才的狠劲全没了,嘴里只剩哭喊:“救命!救命啊!老子不会游泳!”
旁边看热闹的汉子们哄堂大笑,有人还喊了一嗓子:“屠夫,不行就别逞能了!”
王抠门骂了句“晦气”,把船划过去,和王半截七手八脚把张屠夫拽上船。张屠夫瘫在船板上,咳得撕心裂肺,还不忘伸手指着俩活宝骂:“兔崽子……老子……饶不了你们……”
王抠门瞅着瘫成烂泥的张屠夫,又看了眼旁边还在憋笑的王半截,突然眼珠一转,起了坏心眼。
他趁王半截不备,猛地伸手一推!
“扑通!”
王半截又摔回了水里,溅了张屠夫一身水花。
“你个狗日的王抠门!老子差点呛死!”王半截在水里扑腾,骂声震天。
王抠门咧嘴一笑,二话不说,自己也“扑通”跳下水,游到王半截身边,薅着他的后脖领子,拽着他往岸边蹚。
空船就那么载着不会游泳的张屠夫,顺着水慢悠悠飘走了,张屠夫反应过来,吓得魂飞魄散,趴在船板上喊:“救命!你们俩兔崽子回来!把船划过来!”
俩活宝在水里头也不回,王半截还扭头喊:“屠夫哥,慢慢飘!咱改天再赔你肉!”
旁边看热闹的汉子们笑得直拍大腿,笑够了也扛着行李上船,压根没人管张屠夫的破事。
王抠门拽着王半截蹚到岸边,俩人湿漉漉地瘫在泥地上,你一言我一语地拌嘴。
“你个狗日的王抠门!老子差点呛死!”王半截抹了把脸上的水,扯着嗓子骂,还不忘踹了王抠门一脚。
王抠门揉着自己被水泡皱的手,翻了个白眼:“就你话多!不把你推下去,咱俩能甩开张屠夫?他要是缓过劲,不得把咱俩的皮扒了?”
王半截哼唧两声,摸了摸自己瘪下去的肚子,突然眼睛一亮,指着不远处的芦苇荡:“你看那!是不是有炊烟?说不定有户人家,能混口热乎饭!”
王抠门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,果然瞧见一缕青烟袅袅升起,刚要起身,就听见远处传来一阵更凄厉的喊声——是张屠夫的声音,好像还夹杂着别人的呵斥。
俩人对视一眼,瞬间蔫了半截。
管不了那么多,肚子饿得咕咕叫才是正经事。俩活宝互相搀扶着,深一脚浅一脚往芦苇荡里钻,湿衣服裹在身上凉飕飕的,风一吹直打哆嗦。芦苇秆子比人还高,划得俩人胳膊腿上全是红印子,王半截边骂边嘟囔:“这破地方,连条狗都没有,哪来的炊烟?”
话音刚落,前面的芦苇丛突然“哗啦”一声被拨开。
俩活宝的笑声戛然而止,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住。
站在芦苇荡口子上的不是别人,正是张屠夫!
他身上的湿衣服拧出半盆水,头发乱糟糟地贴在脑门上,手里还攥着根从船上折下来的断桨,眼睛瞪得像铜铃,看见他俩,牙缝里挤出几个字:“俩小兔崽子,老子等你们半天了!”
原来张屠夫的船飘出去没多远,就被芦苇荡的浅滩卡住了。他连滚带爬下了船,呛了好几口浑水才站稳脚跟,顺着俩活宝的脚印一路摸过来,刚好堵在芦苇荡的出口。
王抠门咽了口唾沫,偷偷往王半截身后缩了缩,干笑着打圆场:“屠夫哥,真巧啊!您这是……散步呢?”
王半截也赶紧点头哈腰:“就是就是!我们正想找您赔不是呢!”
张屠夫冷笑一声,举起手里的断桨,劈头盖脸就朝俩人抡过来:“赔不是?今天老子让你们俩赔命!”
俩活宝嗷一嗓子,扭头就往芦苇荡深处钻,芦苇秆子被撞得东倒西歪,张屠夫的骂声和追打的脚步声在身后响成一片。
更要命的是,芦苇荡深处突然传来一阵陌生的狗吠声,汪汪的叫声越来越近,听着还不止一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