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抠门拽着王半截的胳膊，脚下生风似的往西郊码头的货堆缝里钻，指甲都快嵌进王半截的胳膊肉里，嘴里急吼吼地骂：“你个败家玩意儿！刚才蹭手指头的功夫，张屠户都快撵到脚后跟了！你说你是不是缺根筋？饿疯了连牛屎都敢往嘴边凑，现在好了，人没吃到东西，反倒把讨债的给引来了！”
王半截被拽得一颠一颠，裤腿都蹭上了泥点子，还不死心，腾出一只手在裤管上反复蹭着指头缝，嘴里嘟囔个不停：“急啥急？咱是捡的又不是偷的！他张屠户丢了荷包是他自己不小心，跟咱哥俩有啥关系？再说了，那牛屎味儿黏在手上，黏糊糊的膈应人，不蹭干净，往后碰见个路人都得笑话咱，我的脸往哪儿搁？”
话音刚落，身后就传来“哐当”一声响，像是张屠户踢翻了码头上的空木箱，紧接着就是他粗哑的嗓门，震得人耳膜发疼：“王半截！王抠门！你俩给我站住！别躲了！老子刚才看得清清楚楚，就是你俩兔崽子捡了我的荷包！赶紧给我交出来，不然老子今天非扒了你们的皮不可！”
王抠门吓得一哆嗦，拽着王半截猛地拐进两个大麻袋的夹缝里，反手就死死捂住他的嘴，压低声音咬牙切齿：“闭嘴！你给我闭嘴！再敢吭声，咱俩今天都得栽在这儿！没听见他都拎着家伙事儿了吗？你想挨刀子是不是？”
王半截被捂得直翻白眼，喉咙里发出“呜呜”的闷响，好不容易挣开一点，闷声闷气地哼唧：“捂啥捂？捂得老子喘不过气了！他就是虚张声势，未必真能找着咱……这货堆这么大，犄角旮旯多的是，他能往哪儿找？”
话还没说完，就听见货堆另一头传来脚步声，一步一步踩在木板上，咯吱作响，那声音不疾不徐，却像是踩在两人的心尖上，离他俩藏身的地方越来越近。王抠门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，后背的冷汗唰地就冒了出来，顺着脊梁骨往下淌，攥着王半截胳膊的手，又加了三分力气，指节都泛了白。
他侧着耳朵听着，连大气都不敢喘，脚步声停在了离麻袋不远的地方，紧接着就是张屠户的咒骂声：“两个小兔崽子，跑得到挺快！别以为躲起来老子就找不着了！今儿个老子就是把这西郊码头翻个底朝天，把这些麻袋、木箱全给掀了，也得把你们揪出来！”
王半截也慌了神，刚才的底气瞬间泄了个精光，眼珠子滴溜溜转着，瞟见旁边堆着的一捆麻绳，又瞅了瞅麻袋旁边歪歪扭扭靠着的一根长竹竿，突然生出个歪主意，伸手就想去够那捆麻绳。
可他的手刚伸出去半尺，就被王抠门一巴掌拍了回去，王抠门瞪着他，眼神里满是恨铁不成钢的怒火，嘴唇哆嗦着，愣是没敢发出一点声音。王半截委屈地缩了缩手，却还是不死心，眼珠子骨碌碌转着，盯着那捆麻绳，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——只要能把麻绳扯过来，往货堆上一搭，保准能让张屠户摔个四脚朝天。
就在这时，张屠户的脚步声又响了起来，这次离得更近了，甚至能听见他踹到石子的清脆声响。王抠门吓得腿肚子都在打颤，拽着王半截往麻袋缝里又缩了缩，恨不得把自己嵌进墙缝里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