联防队队员的脚步声刚往东去,王抠门就拍着胸口直喘粗气,手往怀里一摸,那铜壶还在往外渗水,白泡泡沾了他一衣襟,看着跟刚打翻了碱面罐子似的。
“哥,这铜壶邪乎得很,咱扔了吧?”王半截缩着脖子,冻得嘴唇发紫,眼睛却直勾勾盯着铜壶,“别再是啥不干净的东西。”
“扔个屁!”王抠门把铜壶往怀里揣得更紧,“这玩意儿看着就是老物件,卖了能换半扇猪肉,够咱俩啃半个月!”
话音刚落,就听见西边传来队员的骂声:“娘的!又被这俩小兔崽子耍了!队长,那破船板上有东西!”
王抠门心里“咯噔”一下,瞬间想起那根落在船上的火折子,脸唰地白了——这下要露馅!
两人顾不上浑身是泥,猫着腰就想往芦苇荡更深处钻,谁知王半截脚底下一滑,“噗叽”一声摔进烂泥里,半边脸埋进淤泥里,呛得他直翻白眼,扒拉出来时,鼻子嘴巴全是黑泥,活像刚从灶膛里钻出来的灶王爷。
王抠门憋得肩膀直抖,刚想笑,就听见队长的大嗓门炸响:“火折子!是那俩纵火犯的火折子!给我追!顺着泥脚印子追!”
脚步声“哗啦哗啦”往这边冲,王抠门吓得魂飞魄散,拽着王半截的胳膊就跑,谁知王半截的脚还陷在烂泥里,一使劲,“哧啦”一声,裤子直接扯到了大腿根,露出两条白花花的腿,冷风一吹,冻得他“嗷”一嗓子叫出声,又赶紧捂住嘴,憋得脸通红。
两人跌跌撞撞往前跑,王抠门怀里的铜壶“哐当”一声撞在芦苇秆上,壶口朝下,里面的水全泼了出来——哪是什么脏水,竟是满满一壶酒糟!泼在烂泥里,瞬间飘起一股浓浓的酒味儿。
更要命的是,那酒糟不偏不倚,正好泼在王半截的光腿上,他本来就冻得打哆嗦,被酒糟一糊,又凉又黏,痒得他直跺脚,偏偏又不敢停下,跑起来一瘸一拐,活像只被踩了尾巴的鸭子。
联防队队员顺着酒味儿和泥脚印子追过来,领头的队员鼻子灵,抽了抽鼻子,突然喊:“队长!有酒味儿!这俩小子是不是偷酒喝了?”
队长跑得上气不接下气,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:“偷个屁!他们是纵火犯!抓着比啥都强!”
话音未落,跑在最前面的队员脚下一滑,“噗通”一声摔进水里,正好摔在那滩酒糟上,滑得他直接来了个四脚朝天,脑袋还磕在石头上,晕乎乎地喊:“妈呀!这泥地咋还带酒味的?是老天爷赏我喝两口?”
他这话一出,后面的队员全乐了,脚步慢了半拍,王抠门趁机拽着王半截钻进一片密不透风的芦苇丛,两人扒开芦苇秆,竟发现里面藏着个小土坡,坡上还搭着个看瓜人的破草棚。
两人跟见了救星似的,钻进去就瘫在地上,王半截扯着破裤子遮腿,哭丧着脸说:“哥,我的裤子废了,以后咋见人啊?”
王抠门刚想安慰他,就听见草棚外传来“嘎吱”一声响,两人瞬间僵住,扭头一瞅——一只老母鸡领着一群小鸡仔,正歪着脑袋瞅他俩,鸡爪子还在地上刨着,刨出个亮晶晶的东西。
王抠门定睛一看,差点背过气去——那竟是他刚才揣在怀里,跑丢了的铜壶!
更搞笑的是,那老母鸡竟啄了一口铜壶上的酒糟,然后“咯咯哒”叫着,领着小鸡仔在铜壶周围啄来啄去,跟发现了什么宝贝似的。
就在这时,联防队队长的声音从芦苇丛外传来:“都给我仔细搜!那酒味儿就是从这边飘来的!他俩指定藏这儿了!”
王抠门和王半截对视一眼,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绝望——这破草棚四面漏风,连个藏人的地方都没有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