联防队的脚步声都快震塌草棚顶了,王抠门薅着王半截的后脖领子,把俩人硬摁进稻草堆里,还把王半截那条扯到大腿根的破裤子,团吧团吧盖在俩人脑袋上,又顺手抓了两把干稻草,往自己和王半截身上撒了撒,俩人大气不敢出,瞬间变成了两个鼓囊囊的“稻草包”。
“憋住气!敢出声我把你塞鸡窝里喂鸡!”王抠门闷声闷气地警告,自己的鼻子却被稻草挠得直痒痒,眼泪鼻涕一块儿往下淌,黏在稻草上,难受得他直翻白眼,偏偏一动不敢动。
就在这时,联防队队长一脚踹开草棚门,“哐当”一声,门板撞在墙上又弹回来,差点拍在他脸上。队长唾沫星子乱飞,扯着嗓子喊:“给我搜!掘地三尺也得把那俩小兔崽子找出来!敢放火烧船,还敢戏耍老子,逮住了非扒了他俩的皮不可!”
队员们举着木棍,在草棚里乱捅,戳得稻草“哗哗”往下掉,戳到稻草堆时,王半截吓得一哆嗦,肚子里的气没憋住,直接放了个震天响的屁,那屁声又响又长,在空荡荡的草棚里回荡,还带着一股酒糟混着淤泥的怪味儿。
“嗯?啥动静?跟打雷似的!”一个队员皱着鼻子,捏着鼻子往后退了两步,刚要扒开稻草看个究竟,就听见“咯咯哒”一声——那只啄酒糟的老母鸡突然炸了毛,扑棱着翅膀,爪子尖儿直挠,冲着队员的脸就飞了过去,一边飞一边叫唤,跟受了天大的委屈似的。
“哎哟喂!鸡啄人了!”那队员疼得直蹦,手舞足蹈地去赶鸡,脚下一滑,正好踢到铜壶上。
“哐当啷!”铜壶在地上滚了三圈,里面剩下的酒糟洒了一地,溅了队长一裤腿,还有几滴不偏不倚,溅进了队长的嘴里。
队长呸了两口,眉头拧成了疙瘩,低头一闻,酒味儿直冲脑门,瞬间乐了,拍着大腿哈哈大笑:“好家伙!这俩小王八蛋偷酒就算了,还敢拿铜壶喂鸡?真是活腻歪了!老子活了半辈子,头一回见有人拿老酒糟喂鸡的!”
队员们跟着起哄,笑得前仰后合,刚才搜人的紧张劲儿瞬间没了,一个个围着铜壶和老母鸡指指点点,谁都没注意稻草堆里那两个鼓囊囊的“稻草包”。
王抠门憋得浑身发抖,不是吓的,是笑的,嘴角都快咧到耳朵根了,偏偏不敢出声,憋得胸腔生疼,旁边的王半截更惨,被自己的屁熏得直捂鼻子,又怕被人发现,只能把脸埋进稻草里,呛得直咳嗽,又赶紧捂住嘴,憋得脸通红,跟个熟透的柿子似的。
更要命的是,王半截那条破裤子,不知咋的滑了下来,露出半截灰扑扑的裤腿,正好被一个眼尖的队员瞅见了。
“队长!稻草堆里有裤子!”那队员指着稻草堆,兴奋地喊出声。
队长眼睛一亮,搓着手就往稻草堆冲:“逮住了!看他俩往哪儿跑!”
谁知他刚抬脚,就踩在那滩酒糟上,“滋溜”一声,直接来了个平地摔,屁股墩儿结结实实地砸在铜壶上,疼得他“嗷”一嗓子,眼泪都飙出来了,捂着屁股半天没爬起来。
“队长!你咋还跟铜壶干上了!”队员们笑得更欢了,有几个笑得直不起腰,蹲在地上捂着肚子哎哟叫唤,谁都没心思抓贼了。
就在这乱哄哄的功夫,稻草堆里的王抠门,突然感觉后脑勺被什么东西硌了一下——他伸手一摸,竟是个圆滚滚的东西,借着草棚的微光一瞅,差点笑出声。
那是个鸡蛋!
还是个比普通鸡蛋大一圈的双黄蛋!
而那只老母鸡,正瞪着圆溜溜的眼睛,虎视眈眈地盯着他的手,脖子伸得老长,鸡冠子涨得通红,一副要跟他拼命的架势。
王抠门心里咯噔一下,暗道不好——这可是老母鸡的宝贝疙瘩啊!这荒郊野岭的,老母鸡能下这么个双黄蛋,指定稀罕得不行。
果然,老母鸡扑棱着翅膀,冲着他的手就啄了过来,王抠门吓得一缩手,那枚双黄蛋“骨碌碌”滚了出去,正好滚到队长手边。
队长正捂着屁股龇牙咧嘴,瞅见手边的双黄蛋,眼睛瞬间直了,忘了疼,一把抓起来,颠来倒去地看:“好家伙!双黄蛋!还是个这么大的双黄蛋!这下发财了!”
他刚要把鸡蛋揣进怀里,那只老母鸡疯了似的扑过来,照着他的手就啄了一口,队长疼得“哎哟”一声,手一松,双黄蛋“啪叽”一声摔在地上,蛋清蛋黄流了一地。
老母鸡看着碎了的鸡蛋,瞬间蔫了,耷拉着脑袋,“咯咯”地叫着,声音里满是委屈,看得队员们都有点不忍心了。
队长心疼得直跺脚,指着碎了的鸡蛋骂骂咧咧:“都怪那俩小兔崽子!要不是他俩,老子能踩碎这么好的双黄蛋吗?给我接着搜!今天非得把他俩找出来不可!”
队员们不敢怠慢,又举起木棍,朝着稻草堆捅了过来,眼看就要捅到王抠门的腰了,王抠门吓得心都快跳出来了,突然,草棚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,还有人喊:“队长!不好了!码头那边着火了!是真着火了!”
队长一听,脸唰地白了,也顾不上抓贼了,冲着队员们喊:“快!跟我去码头!晚了就来不及了!”
队员们一窝蜂似的跑了出去,草棚里瞬间安静了下来,只剩下王抠门和王半截,还有那只耷拉着脑袋的老母鸡。
王抠门和王半截对视一眼,从稻草堆里爬出来,俩人浑身都是稻草,跟俩稻草人似的,王半截的裤子还挂在稻草上,露着两条白花花的腿,冷风一吹,俩人打了个寒颤,对视一眼,突然“噗嗤”一声,哈哈大笑起来。
就在这时,王抠门瞅见那只铜壶,突然想起什么,捡起来一看,铜壶底部竟刻着几个歪歪扭扭的小字,他揉了揉眼睛,仔细一看,瞬间愣住了。
那几个字是:春杏嫂藏,光绪三年。
王抠门和王半截的笑声戛然而止,俩人对视一眼,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震惊——这铜壶,竟是个百年老物件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