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抠门手腕被大汉按住，心里咯噔一下，刚想开口问，就见大汉冲他使了个眼色，又扫了一眼旁边还在龇牙咧嘴揉后脑勺的王半截。
王半截没瞧见这动静，还在小声嘟囔：“洗个螺蛳都挨训，这码头的差事真不是人干的，早知道就不该跟着凑这热闹……”
大汉没理他，等李管事带着伙计走远了，才松开手，弯腰从瓦罐底摸出个东西。借着码头檐下的微光，俩人看清了，是一杆铜烟杆，烟锅锃亮，烟杆上还刻着歪歪扭扭的花纹，看着有些年头了。
“这是啥？”王抠门眼尖，凑上去问。
大汉把烟杆揣进怀里，压低声音：“我爷爷传下来的，怕管事瞧见没收，才藏在这儿。”
王半截一听是祖传的，眼睛瞬间亮了，刚才的憋屈劲儿全没了，搓着手凑上来：“祖传的？那不得值不少钱？我说你咋不让摸呢，原来是宝贝疙瘩。”
说着，趁大汉不注意，他偷偷伸手往大汉怀里摸，想再摸一把那铜烟杆。哪知道烟锅刚被太阳晒过，烫得厉害，他手指刚碰到，就跟被火燎了似的，“嗷”一声缩回手，甩着指头直蹦跶，嘴里还不敢大声喊疼，只能嘶嘶地吸凉气，腮帮子皱成了一团。
王抠门瞅见他这模样，乐得直拍大腿，差点笑出声。
大汉也忍不住咧嘴，从兜里摸出一点烟丝，捻了捻塞进烟锅，递给王抠门：“试试？”
王抠门摆手，王半截却凑了上来，刚才被烫的疼劲过了，又想显摆。他接过烟杆，笨手笨脚地往烟锅里塞烟丝，结果手一抖，烟丝撒了一身，风一吹，细碎的烟丝沾在他脸上、额头上，活脱脱像个长了麻子的小老头。
“你瞅瞅你那笨样！”王抠门笑得直不起腰，“连烟丝都塞不好，还想充大人？”
王半截瞪他一眼，抬手去抹脸上的烟丝，越抹越乱，反倒把烟丝揉进了鼻孔里，呛得他连着打了好几个喷嚏，眼泪都快出来了。
正闹着，就见李管事溜达着回来了，大概是想起俩小子还在洗螺蛳，过来瞧瞧。
王半截吓得魂都飞了，慌手慌脚把铜烟杆往裤腰里一塞，捂住肚子就往河边跑，嘴里还喊着：“我、我肚子疼，去河边洗把手！”
他这动作太刻意，李管事一眼就瞅见了，挑眉喊住他：“站住！跑啥？裤腰里揣的啥？”
王半截身子一僵，慢慢转过身，脸上挤出比哭还难看的笑：“没、没啥，就是、就是刚才捡的螺蛳壳……”
说着，他还故意挺了挺肚子，结果那铜烟杆硌得他生疼，疼得他龇牙咧嘴，脸上的笑容瞬间扭曲了。
李管事被他这怪模样逗乐了，摆了摆手：“行了行了，别装了，赶紧洗螺蛳去，天黑前要是洗不完，看我咋收拾你们。”
王半截如蒙大赦，捂着裤腰一溜烟跑到河边，把铜烟杆掏出来，狠狠瞪了一眼，又小心翼翼地递给大汉，那憋屈劲儿，看着又好气又好笑。
大汉接过烟杆，塞进怀里，拍了拍俩小子的肩膀：“谢你们俩帮我守着秘密，走，我带你们去码头的废弃棚屋，那儿有我藏的好东西，给你们俩开开荤。”
俩人一听有好东西，眼睛都亮了，跟着大汉就往码头深处走。
废弃棚屋就在码头尽头，看着破破烂烂的，门口的木栅栏都歪了。刚走到棚屋门口，就听见里面传来一阵“咯吱咯吱”的声音，像是有人在撬木头，又像是有人在翻东西。
大汉的脚步猛地停住，脸色沉了下来，冲俩人做了个噤声的手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