仨人说罢,闷头往乱坟堆的方向追了过去。
而另一边的坟堆里,王抠门正拽着王半截往空坟挪,冷不丁听见远处传来脚步声,还有人说话的声音,俩人瞬间僵住,大气都不敢出。
王抠门赶紧拽着王半截躲到空坟的破墙后头,扒着墙缝往外瞅,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——那仨人影,可不就是老汉、张屠户和大汉嘛!
“坏了!他们追过来了!”王抠门咬着牙,急得满头大汗,扭头瞅见身边的破棺材板,眼珠子一转,拽了拽王半截的胳膊,压低声音说,“快!装鬼!”
王半截吓得一哆嗦,差点喊出声,捂着嘴连连摆手:“哥!我不敢!我怕真招来鬼!”
“怕个屁!咱装鬼吓他们!”王抠门薅了两把坟头草往头上一插,又抹了两把黑泥在脸上,压低嗓子尖声尖气地嚎,“还我命来——还我命来——”
王半截一看这架势,也顾不上怕了,学着王抠门的样子往脸上抹泥,捏着嗓子跟着嚎:“还我命来——我的鞋呢——还我鞋来——”
俩人一个蹲一个站,躲在破坟后头,借着月光影影绰绰的,还真有几分阴森劲儿。
张屠户仨人刚走到坟堆边上,就听见这瘆人的嚎叫声,夜风一吹,草叶沙沙响,仨人瞬间停住脚,浑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。
大汉本来走在最前头,这会儿赶紧往老汉身后缩,声音都发颤:“老、老汉!这、这啥动静啊?不会真闹鬼吧?”
老汉也吓得腿肚子打颤,却硬撑着瞪了大汉一眼:“慌啥!大半夜的哪来的鬼!”嘴上这么说,脚步却往后挪了挪。
张屠户攥着杀猪刀的手心里全是汗,刀尖都在打颤,却梗着脖子嚷嚷:“怕啥!我杀猪的,天天见血,邪祟不敢沾边!”
老汉一听这话,赶紧往张屠户身边凑,扒着他的胳膊不放:“老张!你可得护着我俩!你杀猪的能辟邪,我们俩全靠你了!”
大汉也跟着凑过来,仨人挤成一团,张屠户被俩人手忙脚乱地扒着,心里直发毛,嘴上却还硬气:“走走走!往前瞅瞅!指定是那俩小兔崽子装的!”
说着,仨人硬着头皮往前挪,刚走到破坟边上,王抠门突然跳出来,伸着胳膊扑向张屠户,尖声嚎:“还我命来——”
张屠户“妈呀”一声,吓得手里的杀猪刀都掉地上了,扭头就跑,边跑边喊:“鬼啊!真闹鬼了!”
老汉和大汉一看张屠户跑了,哪里还敢停留,扭头就跟着跑,仨人慌不择路,连滚带爬,鞋都跑丢了一只。
王抠门和王半截瞅着仨人狼狈逃窜的样子,捂着肚子笑得直打滚,王半截笑得岔了气,蹲在地上直咳嗽:“哥、哥!笑死我了!你看老张那怂样!刀都吓掉了!”
“别笑了!快跑!他们反应过来就糟了!”王抠门拽着王半截就往河边跑,俩人连滚带爬,一口气跑出二里地,才敢停下喘口气。
果然没跑多远,就听见身后传来张屠户的吼声:“俩小兔崽子!敢装鬼骗老子!给我追——”
王抠门回头一瞅,仨人正往这边追来,急得直跺脚,扭头看见旁边的大河,眼睛一亮:“有了!下河!钻水里躲着!”
王半截一听这话,脸都白了,连连摆手:“哥!我不会游泳啊!下去就得淹死!”
“笨死你!”王抠门薅了两把芦苇竿,咔嚓折成两段,塞给王半截一根,“把这竿子插鼻子里,憋着气,我拖着你!保准淹不死!”
王半截半信半疑地拿着芦苇竿,瞅着湍急的河水,心里直发怵:“这、这能行吗?”
“行不行也得试!”王抠门三下五除二扒了褂子,拽着王半截往河里走,一边走一边盘算,“你听着!老汉年纪大,肯定下不了水;老张是个旱鸭子,下水就得沉底;就大汉那小子会游泳!咱俩到了河底,他要是敢下来,咱俩一对一,准能收拾他!”
王半截一听这话,顿时来了底气,攥着芦苇竿,咬着牙跟着王抠门往河里蹚,冰凉的河水瞬间没过膝盖,俩人的身影很快就被湍急的水流吞没。
身后,张屠户仨人已经追到了河边,看着滚滚的河水,气得直跺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