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卡！”
江辰一把将剧本摔在地上。
摄影棚内，所有人的动作都僵住了。
“林雪，我要的是惊恐！是那种被扼住喉咙，马上就要死的惊恐！不是让你瞪大眼睛装金鱼！”
江辰指着监视器，手指都在哆嗦，那是被气的，也是冻的。
这已经是他今天第N次喊卡了。
监视器里，那个叫林雪的十八线整容女演员正努力做着表情。
让她演害怕，她只会干瞪眼。
让她演哭戏，她能把眼药水滴到鼻孔里。
林雪被骂得缩了缩脖子，委屈地撇了撇嘴，小声嘟囔。
“导演，你也没说要多惊恐啊……”林雪捂着僵硬的腮帮子，声音含混，“医生说我这就叫‘破碎感’……”
“破碎你大爷！”
江辰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。
旁边那个刚从野鸡影视学院肄业、演技烂到只能演尸体的男二号，正缩在破墙角瑟瑟发抖，连句词儿都对不利索。
江辰看着眼前这群妖魔鬼怪，心里苦得像吞了一斤黄连。
没办法，穷啊。
为了拍这部戏，他把全部身家都搭进去了，甚至还在网上撸了十几万的网贷。
为了省场地费，他带着人像做贼一样溜进这个据说出过人命的烂尾楼盘。
为了省片酬，他只能找这种带资进组都没人要的整容失败脸，还有那种给盒饭就能演的大学生。
这已经是他在有限的资金里，能扒拉出来的“顶配”了。
“嗡——”
口袋里的手机震得像要爆炸。
江辰摸出来一看，备注：【金主王总】。
这是他最后的救命稻草。
江辰深吸两口带灰的空气，换上一副孙子般的笑脸，接通电话。
“喂，王总……”
“江辰！你拿我当傻子耍是吧？”
电话那头劈头盖脸就是一顿咆哮。
“王总，怎么了这是？我正……”
“你还好意思问？刚才你发给我的花絮那是啥？啊？女的笑得跟个面瘫一样，男的像个帕金森！你管这叫恐怖片？这他妈是医疗事故纪录片！”
江辰急了：“王总您听我解释，那是没剪辑的素材，后期加上音效和滤镜……”
“加个屁！老子不陪你玩了！那五十万尾款你别想了，之前的定金你也得给我吐出来一部分！拿拍戏当过家家，什么玩意儿！”
“嘟……嘟……嘟……”
电话挂断。
紧接着，一条短信弹了出来。
【狠好贷】尊敬的客户，您的本期还款已逾期，请立即处理，否则将上报征信……
江辰僵在原地。
撤资了。
网贷逾期了。
最后一点希望断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