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几乎可以确定，这并非幻觉，而是眼前这位存在，其生命本质、其存在状态，不经意间流露出的、震撼人心的“意象”！
此人是谁？！他为何会在时间长河之中？他乘坐扁舟，是从何而来，要向何而去？那无数墓碑的意象，又代表着什么？
无数的疑问，如同爆炸般在通天脑海中涌现。
他甚至暂时忘却了对方可能来自时间长河的惊骇，全部心神都被这双眼睛，以及这双眼睛背后所代表的、难以想象的古老与孤寂所震慑。
通天教主见苏辰周身云雾缭绕，自身身为天道圣人却无法窥探分毫，且其周身萦绕无穷岁月之气，便认定苏辰是能涉足时间长河、达到圣人之上大道境界的无上存在，连道祖鸿钧也难以匹及，心中闪过诸多念头后，向苏辰恭敬执礼并表明自己来自昆仑山。
强行压下心头的滔天巨浪，通天教主迅速收敛心神，圣人之境的强大控制力让他瞬间恢复了表面的平静，但那眼底深处的震撼与警惕，却丝毫未减。
他再次凝神，仔细打量舟上之人。
这一打量，心中惊意更甚。
在通天圣人的法眼观照下，那月白长袍的年轻道人周身，笼罩着一层似有似无的“云雾”。
这云雾并非实质的水汽，也非护体神光，而是一种更加玄妙、更加高邈的“存在”。
它并非刻意遮掩，却自然而然地环绕着苏辰，使得通天无论如何催动圣人法眼，甚至暗中运转窥探天机、洞察本源的神通，都无法穿透这层“云雾”，看清苏辰真正的根脚、修为、乃至过去未来的任何一丝痕迹。
在通天的“视野”里，苏辰就像是一个不存在于任何“现在”时间点的人。
他的存在本身，仿佛就是一片“虚无”，或者说是被某种无法理解的力量，从正常的时空因果序列中“摘”了出去。
圣人的“全知”视角，在此人身上，第一次彻底失效了。
不仅如此，通天更加清晰地感受到，苏辰周身萦绕的那股厚重到无法形容的“岁月之气”。
之前远观，只是觉得浩瀚古老。
此刻近在咫尺，这股气息更是扑面而来，沉甸甸，浓郁得几乎化不开。
那不是修炼出来的气息，也不是故意释放的威压，而是一种自然而然、仿佛与生俱来，或者说，是经历了比洪荒历史还要漫长无数倍的时光洗礼后，浸透到灵魂每一寸的“痕迹”！
这股岁月之气之浓郁，让通天觉得，即便是他那两位自洪荒初开便已诞生的兄长——太清老子和玉清元始，即便是那隐于紫霄宫、高深莫测的道祖鸿钧，恐怕也远远不及！不，是根本不在一个层次上！如果说，道祖与三清等古老存在的岁月之气，如同深潭，如同古木，那眼前之人身上的岁月之气，便如同那浩瀚无垠的……星海，如同那贯穿古今的……长河本身！
无法看透！岁月加身！来自时间长河！
这几个信息在通天教主脑中飞速串联，结合刚才那惊鸿一瞥的“墓碑意象”，一个让他自己都感到有些惊悚的结论，不可抑制地浮现出来：
眼前这位存在，绝非寻常洪荒生灵！甚至，很可能并非此方洪荒世界的存在！
他能安然置身于连圣人都忌惮万分、不敢沾染的时间长河之中，乘一叶扁舟漂流。
他能拥有连道祖鸿钧都无法比拟的、恐怖到极致的古老岁月气息。
他能让圣人法眼失效，超脱于因果窥探之外。
这说明了什么？
这说明，此人的境界，很可能已经超越了“圣人”的范畴！达到了一个连道祖鸿钧都未曾触及、甚至可能都未曾知晓的更高层次——那或许便是与“大道”齐平，乃至……凌驾于大道之上的境界！
唯有如此，才能解释眼前的一切不可思议。
唯有如此无上存在，才能将连天道圣人都不敢轻易触碰的时间长河，当作寻常河流般泛舟其上！才能积累下那等匪夷所思的岁月痕迹！才能让寄托天道的圣人，都无法窥其分毫！
至于此人为何出现在此，是偶然路过，还是有意现身？通天无从猜测。
面对一位可能超越了道祖的、无法想象的无上存在，任何轻举妄动，任何不当言辞，都可能带来无法预料的后果。
但他毕竟是通天教主，截天取道，自有其傲骨与气度，惊骇过后，涌上心头的，竟也有几分面对至高道途的激动与探寻之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