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三弟,”老子的声音不再平淡,而是带上了一种如同万古寒冰般的冷意,仿佛天道震怒的前兆,“慎言。
通天负手而立,夷然不惧,他既然已经撕破脸皮,便再无顾忌!
他今日,就要将这洪荒最大的虚伪,彻底揭露!
言?
本座所言,句句属实!”
通天声音朗朗,传遍八荒,“李耳!
你昔年借人族出世、气运勃发之机,立下人教,得天道认可,功德成圣!
享我人族万世香火供奉,受我人族气运滋养!
可你为人族做过什么?
他抬手,指向那遥远的、无数人族聚居之地,声音中带着悲愤与质问:“巫妖量劫,妖族屠戮人族,以人族魂魄精血炼制屠巫剑,亿万人族喋血,哀鸿遍野,天地同悲之时,你在何处?
你可曾显圣庇护过你‘人教’子民分毫?
你可曾对那肆虐的妖族有过半分斥责?
“人族孱弱,于洪荒挣扎求存,颠沛流离,受尽万族欺凌之时,你这‘人教教主’,又可曾降下过半点教化,赐下过半分庇护?
“你不仅对人族苦难视而不见,冷眼旁观,反而……”通天目光如电,仿佛能看透一切虚妄,直指老子,“反而暗中以太极图镇压我人族至宝——崆峒印!
窃取、压制我人族气运,以供你人教与你自身修行之用!
李耳!
此事,你敢认否?
仿佛是为了印证通天的话语,洪荒天地间,那分布在各地、数量已然不少的人族聚居之地,忽然不受控制地升腾起缕缕玄黄之气!
那气运并非强盛,却带着一种顽强不屈、薪火相传的意志,正是人道气运的显化!
然而,就在这些人道气运显化的瞬间,一幅笼罩洪荒、无处不在的、散发着阴阳平衡、天道至理气息的太极图虚影,骤然变得更加清晰!
它仿佛一张无形的大网,轻轻一压,那些刚刚升起、带着悲鸣与不甘意志的人道气运,便如同风中残烛,瞬间黯淡了下去,被牢牢压制、束缚,难以真正勃发!
这一幕,但凡修为达到地仙境界、能观望气运的生灵,尽皆看得清清楚楚!
内心之震撼,无以复加!
原来……人族并非没有气运,而是其气运,一直被人以无上神通和至宝镇压着?
而镇压者,竟然是号称“人教教主”、受人族香火供奉的太清圣人老子?
这……这简直是颠覆认知!
若通天所言为真,那老子立人教,并非为了教化庇护人族,而纯粹是将人族当作成圣的工具和汲取气运的“资粮”?
成圣之后,便弃如敝屣,甚至反过来压制?
无数人族部落中,知晓些许古老传说、供奉着“太上老君”神像的祭祀、长老们,此刻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,信仰仿佛在瞬间崩塌!
而那些本就对圣人敬畏多于亲近的普通修士、妖族、巫族残留等,更是心中骇然,看向老子的目光充满了难以言喻的复杂与……一丝恐惧。
老子周身那一直平稳流转的阴阳仙光,终于控制不住地剧烈波动起来!
他那张万年不变的古井无波的脸,此刻也仿佛覆盖上了一层寒霜!
天!”
老子的声音不再平淡,而是如同万雷奔腾,轰然炸响,蕴含着无边圣怒,直接碎裂了无尽虚空!
“你……当真要罔顾三清之名,行此悖逆之事?
阴阳仙光如同天河倒泻,自老子身上迸发而出,铺天盖地,朝着通天席卷而来!
那光芒之中,不再是平衡与教化,而是充满了冰冷的杀意与毁灭!
太极图虚影震动,白玉金桥绽放无量光,似乎也要加入攻伐!
这位素来以无为、忘情示人的太清圣人,终于被通天彻底激怒,撕下了那层淡漠的面具!
面对老子那滔天的怒火与席卷而来的阴阳仙光,通天却屹立如山,脸上毫无惧色,反而有一种彻底解脱、看清一切后的释然与决绝。
他目光扫过面色铁青、手持盘古幡的元始,扫过仙光沸腾、杀意凛然的老子,扫过下方那万千激动望着他的截教弟子,扫过那冥冥中无数或震惊、或恍然、或悲愤的洪荒众生目光。
他缓缓开口,声音不再高亢,却带着一种斩断一切、不容置疑的坚决,清晰地回荡在天地之间:“自今日起,世间再无三清之名。
“过往因果,兄弟情义,至此……”他顿了顿,一字一句,如同道誓:“烟——消——云——散!”
“吾,仅是通天!”
话音落下的刹那,通天并指如剑,朝着自己眉心,朝着那冥冥中与老子、元始相连的、源自盘古元神的命运羁绊与因果之线,悍然一划!
身后诛仙四剑齐鸣,四道象征着终结与破灭的剑光冲天而起,并非攻向老子或元始,而是汇聚于通天指尖,化作一道无形无质、却仿佛能斩断万古、了结一切的超脱之剑,随着他那一划,轻轻落下。
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,没有毁天灭地的异象。
但在所有圣人与顶尖大能的感知中,仿佛听到了一声源自命运长河深处的、清脆的断裂之音!
那维系了三清亿万万元会、源自同一道盘古元神的本源联系、命运羁绊、因果纠缠……在这一剑之下,被通天主动地、决绝地……一剑斩断!
从此,太清是太清,玉清是玉清,上清仅是通天!
再无那同源一体、不可分割的“三清”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