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了约莫两个时辰，雾气渐渐散去，前方出现一道峡谷，窄得只能容一人通过。
“从这儿过去，再走半个时辰，就能出林子了。”赵麻子指着峡谷说。
高天宇皱眉。这峡谷太险，一旦有埋伏，插翅难飞。
“怎么，不敢走？”赵麻子看出他的顾虑，嗤笑一声，“放心，这是我的地盘，谁敢在这儿埋伏我？”他率先走了进去，身影很快消失在峡谷深处。
匪徒们也跟着走了进去。
高天宇看向夏寒：“你觉得？”
夏寒沉默片刻：“他没说谎，这峡谷确实是捷径。但防人之心不可无。”
“嗯。”高天宇点头，对荣华说，“跟紧我，别掉队。”
三人走进峡谷。两边是陡峭的石壁，长满了青苔，头顶的天空窄得像条线。风声在峡谷里打着旋，发出呜呜的响，听得人心里发毛。
走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，前方突然传来赵麻子的叫喊：“妈的，有埋伏！”
紧接着便是兵器碰撞的脆响和惨叫声。
高天宇心头一紧，加快脚步冲过去。只见峡谷尽头，赵麻子和他的手下正被一群穿着黑色劲装的人围攻。那些人身手矫健，刀法狠辣，显然不是普通的兵卒，更像是专门杀人的死士。
赵麻子被两个黑衣人缠住，左支右绌，身上已经添了好几道伤口，骂道：“是高棣的狗！他们怎么找到这儿的？”
黑衣人不说话，只是一味地砍杀，招招致命。赵麻子的手下本就有伤，根本不是对手，很快就倒下了大半。
“高天宇！你他妈还看什么？再不上，咱们都得死在这儿！”赵麻子急得大喊。
高天宇没犹豫。不管赵麻子是什么人，眼下他们的敌人是同一拨。他对夏寒说：“护住荣华。”
话音未落，他已冲了上去，环首刀直取一个黑衣人的后心。那黑衣人反应极快，回身格挡，却被高天宇这势大力沉的一刀震得手臂发麻。高天宇趁势跟进，刀柄撞在对方胸口，黑衣人闷哼一声，倒飞出去，撞在石壁上，没了声息。
夏寒也动了，弯刀如影随形，护住荣华的同时，不断袭扰黑衣人的侧翼，为高天宇分担压力。她的刀法灵动，与高天宇的刚猛形成互补，一时间竟逼得黑衣人后退了几步。
赵麻子见状，精神一振：“好样的！高天宇，咱们并肩子上！”
三人成掎角之势，与黑衣人缠斗起来。高天宇主攻，夏寒游走，赵麻子则凭着一股蛮力，硬抗最前面的攻击。黑衣人虽悍勇，却架不住三人配合默契，渐渐落了下风。
激战中，高天宇瞥见一个黑衣人悄悄绕到侧面，手里拿着一把短弩，正对准荣华。他心头大骇，想也没想就扑了过去，将荣华推开。短弩的箭擦着他的后背飞过，钉在石壁上，箭尾还在嗡嗡作响。
而他自己，却因为这一扑，露出了破绽。一个黑衣人抓住机会，长刀直刺他的小腹。
“小心！”夏寒惊呼，想救援却已来不及。
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，赵麻子突然从斜刺里冲了过来，用自己的后背挡住了那一刀。长刀没入他的肩胛骨，鲜血喷涌而出。
“赵麻子！”高天宇又惊又怒。
赵麻子咧嘴一笑，脸上的麻子被血染红，看着格外狰狞：“老子……可不想欠人情……”他用尽最后力气，将手里的鬼头刀捅进了那黑衣人的心脏。
黑衣人倒下了，赵麻子也踉跄着后退，靠在石壁上，大口喘着气，脸色惨白如纸。
剩下的黑衣人见势不妙，对视一眼，虚晃一招，转身就跑，很快消失在峡谷外。
峡谷里终于安静下来，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和血腥味。
高天宇冲到赵麻子身边，撕开自己的衣襟，按住他流血的伤口：“撑住！”
赵麻子咳了口血，摆了摆手：“没用了……老子这条命，早就该丢了……能死在这儿，不算亏……”他看着高天宇，眼神里带着点复杂，“高棣那狗东西……心狠手辣……你们……小心……”
他的声音越来越低，眼睛渐渐闭上，手里的鬼头刀“哐当”一声掉在地上。
高天宇沉默地看着他，没有说话。这个亦敌亦友的匪首，终究还是没能走出这片林子。
夏寒走过来，看了眼赵麻子的尸体，又看了看高天宇背上的箭伤，眉头紧锁：“我们得尽快离开这里，血腥味会引来野兽，也可能引来更多的黑衣人。”
高天宇点头，站起身，背起荣华——少年刚才被吓得不轻，此刻已经说不出话。夏寒则捡起地上的鬼头刀，掂量了一下，递给他：“这刀比你的好用。”
高天宇接过鬼头刀，刀柄还带着赵麻子的体温。他看了眼赵麻子的尸体，又看了看峡谷外的天空，那里的太阳已经升到了头顶，刺眼的阳光照进来，却驱不散峡谷里的寒意。
高棣……
他握紧了鬼头刀，指节因用力而发白。这个名字，像一根毒刺，扎得他心口生疼。
从尸山血海爬出来，他只想活下去，带着身边的人活下去。可这乱世，这双手沾满鲜血的权贵，却连这点念想都不肯给。
那就打。
打到他们不敢再追，打到这乱世，能换个活法为止……
他抬头看向峡谷外，那里的路还很长，很长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