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想干什么?”赵麻子一脸疑惑,却还是招呼弟兄们往谷口跑。
“给他们加点料。”高天宇的嘴角勾起抹冷冽的笑,目光落在熔炉里翻滚的铁水——通红的液体像条蛰伏的火龙,正等待着喷薄而出的时刻。
荣华和狗剩被他安排在熔炉旁,负责往炉膛里添柴。两个孩子虽然害怕,却没退缩,小手抓着干柴,眼睛死死盯着通红的铁水,像是在给火龙喂食。
谷口很快传来厮杀声,兵器碰撞的脆响,士兵的呐喊,还有赵麻子粗嘎的咒骂,混在一起,打破了清风谷的宁静。高天宇紧盯着熔炉里的铁水,手心全是汗——成败在此一举,这是他们唯一能胜过重装骑兵的办法。
“差不多了!”老矿工突然喊道,声音里带着兴奋,“铁水够烫了!”
高天宇点点头,对夏寒使了个眼色。夏寒立刻吹响竹哨,哨音悠长——这是让赵麻子他们撤退的信号。
谷口的厮杀声渐渐往谷内转移,赵麻子带着弟兄们且战且退,故意把敌人往熔炉的方向引。高天宇看见为首的骑兵穿着黑甲,手里的长枪闪着冷光,正是高棣的亲卫统领,上次在尸山见过。
“就是现在!”高天宇大吼一声,和老矿工一起,用力推动熔炉下的机关。
炉膛里的铁水突然倾斜,通红的液体像条火龙,顺着预先挖好的土沟,往谷口的方向流去。高氏的骑兵正追赶着赵麻子,没防备脚下突然涌出滚烫的铁水,顿时人仰马翻!
“啊——”惨叫声此起彼伏,重铠被铁水浇透,烫得骑兵们纷纷从马背上跳下来,却又踩在铁水里,疼得满地打滚。
赵麻子趁机带着弟兄们反扑,鬼头刀劈砍在失去战斗力的骑兵身上,砍瓜切菜般利落。夏寒的长鞭也没闲着,卷住一个想逃跑的骑兵,猛地往铁水里拽,那骑兵惨叫着被拖进火龙,瞬间没了声息。
高天宇站在熔炉边,看着那片沸腾的铁水,和在火海里挣扎的敌人,突然觉得喉咙发紧。这是他第一次用这样的方式杀人,比刀砍斧劈更惨烈,却也更有效。
“宇哥……”荣华的声音带着哭腔,小脸上满是恐惧,却还是死死抓着手里的干柴,没让自己跑开。
高天宇蹲下身,把他和狗剩搂在怀里,捂住他们的眼睛:“别看。”
铁水渐渐冷却,变成青黑色的硬块,像条凝固的龙,横卧在谷口,挡住了后续的敌人。高氏的骑兵见势不妙,纷纷调转马头逃跑,连同伴的尸体都顾不上拖走。
谷里一片狼藉,铁水冷却的青烟混着血腥气,在空气里弥漫。赵麻子拄着鬼头刀,大口大口地喘着气,脸上身上全是血,分不清是敌人的还是自己的。
“他娘的……”他骂了句,却突然笑了,“高兄弟,你这招真狠!比老子的鬼头刀还管用!”
夏寒走过来,长鞭上的血滴在冷却的铁水上,晕开小小的红点:“高氏不会善罢甘休,这只是开始。”
高天宇点点头,目光落在溪边的麦芽上。刚才的厮杀那么激烈,那些嫩芽却依旧挺立在晨露里,一点都没被波及。阳光照在嫩绿的叶片上,闪着生机勃勃的光。
他突然觉得,刚才那片滚烫的铁水,和眼前这些柔弱的嫩芽,其实是一样的——都在这乱世里,用自己的方式,顽强地活着。
赵麻子的弟兄们开始清理战场,把敌人的尸体拖到谷外掩埋。老矿工蹲在熔炉边,看着冷却的铁水,惋惜地说:“可惜了这些好铁,能打好几把犁头呢。”
高天宇笑了笑,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:“没关系,铁矿还有很多,我们可以再炼。”他看向溪边的麦芽,“只要这些麦子能长起来,再多铁也值得。”
荣华和狗剩不知什么时候跑到了麦芽旁,正用小手轻轻拂去叶片上的灰尘。两个孩子的脸上还有泪痕,眼神却不再恐惧,反而透着点坚定。
风箱又开始“呼哧呼哧”地响起来,熔炉里的火重新燃起,映红了每个人的脸。高天宇知道,平静只是暂时的,高氏的人还会再来,乱世的风雨还会更烈。但只要这熔炉还在烧,这麦芽还在长,他们就有底气,有希望,把这乱世,一点点改造成自己想要的样子。
谷口的铁水已经彻底冷却,青黑色的硬块上,映着天空的流云,像一条沉默的龙,守护着谷里的生机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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