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天宇的眼睛亮了:“正好。”他让弟兄们把从河湾带来的铁矿搬进石洞,又找来干柴,重新点燃了熔炉。
火苗“腾”地窜起来,映得洞壁通红,像跳动的心脏。老矿工——上次从黑石岭跟来的瘸腿铁匠——捋着胡子笑:“好地方!这石洞挡风,熔炉烧起来省柴,炼出的铁定能又纯又硬!”
荣华和狗剩带着丫丫,在石洞的另一侧搭了个小窝棚,用枯草铺了张床。丫丫还是不太说话,但已经肯吃荣华递过去的食物,偶尔还会看着铁皮青蛙发呆。
“她好像喜欢这个。”荣华对高天宇说,眼睛里带着点期待,“等她再高兴点,我就给她做个铁皮娃娃,比她怀里的布娃娃好看。”
高天宇摸了摸他的头:“好。”
熔炉烧了整整一夜,第二天清晨,第一块铁锭出炉了。老矿工用铁钳夹着通红的铁锭,放进石洞深处的泉眼里淬水,“滋啦”一声,白雾腾起,露出青黑色的铁面,光滑得能映出人影。
“好铁!”赵麻子赞道,“比清风谷炼的还好!”
“这就叫‘石火’。”老矿工得意地说,“老辈人说,石洞的火能炼出‘活铁’,能断金,也能生金。”
“生金?”狗剩好奇地问。
“就是能种出粮食。”老矿工指着铁锭,“用这铁打把好犁,地里的收成能多三成。”
高天宇突然对赵麻子说:“让弟兄们把这铁锭送到附近的村子去,不用多说,就放在村口,告诉他们,这是能种出粮食的铁。”
赵麻子愣了愣,随即明白了:“高兄弟是想……用铁告诉他们,我们不是来惹祸的,是来帮他们的?”
“是。”高天宇看着熔炉里跳动的火苗,“高棣用刀杀人,我们就用铁救人。他想让村民怕我们,我们就用能种粮食的犁头,让他们信我们。”
夏寒的长鞭在手里转了个圈,啪地抽在石地上:“我跟弟兄们一起去。高氏的人肯定在附近盯梢,正好让他们看看,我们敢光明正大地送铁,而他们只能躲在暗处杀人。”
丫丫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过来,手里还抱着铁皮青蛙。她看着高天宇,突然小声说:“我知道……有个村子,在山那边……我娘带我去过……他们有很多……很多麦子……”
高天宇蹲下身,看着女孩的眼睛:“你愿意带我们去吗?”
丫丫咬了咬唇,点了点头,小手把铁皮青蛙抱得更紧了:“他们……他们会要这铁吗?”
“会的。”高天宇肯定地说,“因为每个人,都想好好活下去。”
当天下午,赵麻子和夏寒就带着弟兄们出发了。他们没带兵器,只背着那几块刚炼好的铁锭,由丫丫带路,往山那边的村子去。高天宇留在石洞,和荣华、狗剩一起,帮老矿工打下一把犁头的雏形。
铁水在模具里流动,像条金色的河。荣华负责拉风箱,少年使出了浑身力气,脸颊涨得通红,风箱“呼哧呼哧”地响,像头勤恳的老黄牛。狗剩则蹲在旁边,用碎布擦拭着刚成型的犁尖,动作专注得像在完成什么神圣的使命。
高天宇看着他们,又看向熔炉里跳动的火苗。他想起石洞里的尸体,想起丫丫恐惧的眼神,想起高棣刻在箭杆上的海棠花。这乱世的火,有人用来杀人,有人却用来炼铁,用来种出希望。
洞外传来赵麻子的大嗓门,带着兴奋:“高兄弟!成了!山那边的村长跑来看铁了!还说要跟我们换粮种!”
荣华和狗剩对视一眼,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喜悦。丫丫抱着铁皮青蛙,站在洞口,看着远处走来的村民,眼睛里的恐惧渐渐散去,多了点别的东西,像熔炉里刚燃起的火苗,微弱,却坚定。
高天宇走到洞口,望着夕阳下的山梁。村民们的身影在山路上移动,像一群归巢的鸟。他知道,这只是开始,高棣不会善罢甘休,高凛的黑甲军也迟早会来。
但他不怕。
因为火种已经埋下。在石洞里的熔炉里,在村民们期待的眼神里,在孩子们手里的铁皮青蛙和犁头雏形里。
只要这火不灭,总有烧尽黑暗的一天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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