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他的手碰到萧千澈胳膊的瞬间——
帝王威压如山崩海啸般倾泻而下！
那不是针对肉体的力量，是直接作用于神魂的碾压。像有千万只手同时掐住咽喉、按住心脏、攥紧每一根骨头。萧千澈眼前一黑，耳膜嗡嗡作响，全身血液都冻住了。
皇子那部分的记忆在尖叫：跪下！臣服！这是父皇！是天子！
特工那部分的记忆在咆哮：计算逃脱路线！评估杀意概率！备选方案！假死！挟持！谈判！
两股记忆在脑海里撕扯，身体做出矛盾的反应——膝盖发软要跪，手指却绷紧了要去摸靴筒里的匕首。他咬紧牙关，牙龈渗出血腥味，硬生生把两个动作都压下去，只让身体开始发抖，抖得像风里的叶子。
威压越来越重。
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。喉咙里涌上铁锈味，是内腑要受伤的前兆。再这样下去，要么暴露修为反抗，要么真被压成重伤——
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。
一股清凉的灵力忽然从后心涌入。
那灵力很温和，像春日融化的雪水，顺着经脉流遍全身。所过之处，帝王威压带来的剧痛被迅速抚平，濒临崩溃的神魂也被稳住。
同时，一个苍老的声音直接在他脑海里响起：
“屏息，伪装吐血昏厥。老夫替你扛三息——只能三息。”
玄机子！
萧千澈来不及多想，立刻照做。他猛地吸了口气，然后“哇”地喷出一口血——血是真的，是他刚才咬破舌尖硬挤出来的。接着两眼一翻，身体软软地向后倒去。
倒下的瞬间，他看见皇帝脸上闪过一丝……惊慌？
威压骤收。
皇帝一步跨过来，接住他倒下的身体。那双总是深不见底的眼睛里，此刻全是慌乱和……悔意。
“澈儿？澈儿！”
萧千澈闭着眼，假装昏迷，心里却在快速复盘：父皇的威压是元婴巅峰，但收放控制极精准，显然没想真伤他。那一瞬间的惊慌也是真的——所以，这是试探，不是杀局。
而玄机子能悄无声息潜入冷宫，修为至少化神初期。他为什么要帮自己？那句“你很重要”又是什么意思？
太多疑问，但现在不是想的时候。
他感觉到皇帝把他抱起来，放到石桌旁的石凳上。手指搭在他腕脉上，灵力探入——很小心，像怕碰碎什么。
“脉象虚浮，内腑震荡……”皇帝低声自语，声音在抖，“朕……朕只是想确认……”
确认什么？
确认他是不是真的废物？还是确认……他是不是被人夺舍了？
萧千澈心里冷笑。果然，九年前那场“大病”后，父皇就起疑了。这些年冷落他、放任他荒唐，都是在观察。今夜这出，不过是把试探摆到明面上。
“澈儿，”皇帝的声音近在耳边，温热的气息拂过他额头，“你若能听见……朕这些年，冷落你，是怕你成靶子。你九岁时那场大病，不是病，是咒杀。朕查了九年，只查到一点——下咒的人，和害你娘的人，是同一伙。”
萧千澈睫毛颤了一下。
不是装的，是真的颤。
“朕知道你有秘密，”皇帝继续，像在忏悔，又像在摊牌，“你不说，朕不问。朕只要你答应一件事——别死在你娘前头。”
说完，皇帝起身。
萧千澈感觉到有东西被塞进他手里——是块玉佩，温润冰凉。
“持此可入皇家秘阁三层以下，”皇帝的声音远了，“查你娘的事，小心。”
脚步声远去。
宫门开了又关。
院子里重新陷入寂静，只剩下风吹荒草的声音，还有……另一个人的呼吸声。
萧千澈睁开眼。
石桌对面，不知何时坐了个人。
白发白须，道袍破旧，手里拿着块啃了一半的桂花糕——正是刚才皇帝掰给他的那半。老头吃得津津有味，见他睁眼，咧嘴一笑：
“醒了？小子，演技不错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