烫。
像有块烧红的炭烙在胸口。
萧千澈闷哼一声,本能地扯开衣襟——那枚金属片紧贴皮肤,表面浮现出细密的金色纹路,像活过来的血管。纹路蔓延,组成一行他勉强能辨认的文字:
【检测到高威胁单位·古机关阵列】
【启动战斗辅助协议β-3】
【弱点分析中……】
文字一闪即逝,取而代之的是一幅半透明的光幕,悬在他视野前方。光幕上正是铜甲卫的三维结构图,十二尊铜像被标注为红色光点,其中六尊已经暗下去。剩下六尊的影像在旋转,关节处被高亮标记,旁边密密麻麻的小字标注着材料、承重、驱动方式……
最关键的,是每尊铜像后颈位置,有个闪烁的蓝点。
【核心晶石位置:颈椎第三节,深度两寸三分。击碎可瘫痪单位。】
萧千澈瞳孔微缩。
来不及细想这东西哪来的、为什么这时候激活——铜臂已经砸到眼前。他身体本能反应,腰身一拧,整个人几乎贴地滑出,铜臂擦着后背砸下,碎石溅到脸上生疼。
他翻滚起身,眼角余光扫过光幕。距离最近的狼头铜像正转身追击,后颈暴露——光幕上那个蓝点刺眼地亮着。
拼了。
萧千澈不退反进,在铜像挥爪抓来的瞬间矮身前冲,手中铜簪调转,尖锐那头对准蓝点标注的位置,用尽全身力气捅了进去!
“噗嗤——”
不是金属撞击声,是某种脆物碎裂的闷响。
铜簪刺入两寸三分,精准命中那块红色晶石。狼头铜像动作骤停,眼中红光剧烈闪烁几下,熄灭了。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,震得地面灰尘扬起。
成了。
萧千澈拔簪,喘息着退开几步。光幕上又一个红点暗去,剩下五尊。
有了明确目标,战斗变得简单——或者说,变得像一场解剖手术。光幕实时标注每尊铜像的攻击轨迹、转身盲区、核心暴露的瞬间窗口。他只需要按指引移动、闪避、突刺。
第五尊、第四尊……
当最后一尊鹰头铜像轰然倒地时,长廊里只剩萧千澈粗重的喘息声。他靠墙滑坐在地,浑身被汗浸透,握簪的手虎口开裂,血顺着指缝往下滴。
光幕缓缓淡去,最后凝成一行字:
【威胁清除。战斗数据已记录。能量剩余:47%】
金属片的温度降下来,重新变回冰冷的死物。
萧千澈盯着它看了好几息,才慢慢起身。他走到最近那尊倒下的铜像旁,费力撬开其后颈护甲——里面确实有块碎裂的红色晶石,碎片还闪着微光。晶石周围是精巧的齿轮和传导线,结构复杂得令人咋舌。
这绝不是这个时代该有的技术。
他想起密室里的“S实验场”,想起金属片上的“S07号实验体”。所以,这所谓的战斗辅助系统,也是实验的一部分?是谁设计的?母妃?还是别的什么人?
没有答案。
他收起思绪,从虎头铜像身上搜出第二枚令牌——青铜色,刻着“破坚”二字。
两关已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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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三道门,水幕毒雾。
站在淡紫色雾气凝成的门前,萧千澈能闻到一股甜腻的香味,像熟透的果子开始腐烂。吸一口,头脑微微发晕。
他摸出怀里所有瓶瓶罐罐:七步倒、润喉散、星砂……还有一小包药婆婆给的“清心丸”,说是能解寻常迷药。但面对“七日眠”这种级别的毒雾,估计用处不大。
光靠药物硬抗风险太大。
他盯着缓缓流动的水幕,仔细观察。雾气不是均匀的,有些地方浓些,有些地方淡些。流动也有规律——每隔十息左右,雾气会微微散开一道缝隙,很窄,仅容一人侧身通过,持续时间不到两息。
机会窗口极短。
但够了。
萧千澈屏住呼吸,在心中默数。一、二、三……到第九息时,他动了。不是走,是侧身滑步,像条鱼似的从雾气最淡的那道缝隙钻了进去。
皮肤刚接触雾气,一阵刺麻感传来。他咬牙忍住,继续向前。缝隙在迅速合拢,前方三丈就是出口——一道普通的木门,门缝里透出微光。
还差两丈。
雾气开始缠绕上来,甜腻的味道直往鼻子里钻。脑袋越来越沉,眼皮发重。他猛咬舌尖,剧痛带来短暂清醒,加快脚步。
最后一步。
手指触到木门的瞬间,身后雾气完全合拢。他推开门,跌了出去。
门外是间普通的藏书室。
书架高抵屋顶,纸张和霉味混合的气息扑面而来。萧千澈跪在地上,大口喘息,低头检查手臂——接触雾气的皮肤起了层细密的红疹,火辣辣地疼,但没扩散。看来只是轻微中毒。
他从怀里摸出清心丸吞了两颗,又用随身水囊冲洗手臂。红疹慢慢消退。
站起身,环顾四周。
藏书室很大,分三层,螺旋木梯通往上层。每层书架都有标记:一层“史籍”,二层“功法”,三层“秘录”。他要找的《永和秘事录》,按父皇所说,在三层东七架。
他走上木梯。
脚步声在空旷的室内回响,格外清晰。到了三层,光线更暗,只有几盏长明灯在角落里幽幽燃着。东侧书架排列整齐,他数到第七架,目光扫过书脊。
《永和秘事录》不在显眼处。
他在书架前蹲下,手指拂过最下层那排书——落满灰尘,显然很久没人动过。指尖触到一本特别厚的册子,抽出来,封皮上没有字。
翻开扉页,一行娟秀的小字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