话没说完,金属板突然震动起来。
不是开门那种震动,是某种高频震颤,震得人牙酸。板上的锈簌簌往下掉,露出底下银灰色的金属本体。然后,板子正中央裂开一条缝,不是左右分开,是像花瓣一样,向四周绽放。
露出后面——不是山洞,是个房间。
准确说,是个实验室。
萧千澈迈进去的瞬间,呼吸停了。
房间很大,圆形,穹顶高约三丈,嵌着发光的晶石——不是夜明珠,是某种人造光源,光线冷白。四周墙壁是一排排金属架子,架上摆满了玻璃罐子,罐子里……
是器官。
人的器官。心脏、大脑、眼球,泡在淡绿色的液体里,有些还在微微跳动。每个罐子下面都有标签,写着编号:S01、S02、S03……一直到S12。
S07的罐子是空的。
但标签还在,字迹清晰:“实验体S07,适配度97%,植入进度中断,九岁劫时遭外部干预。备注:母体容妃违规终止实验,已处理。”
已处理。
三个字,像三根针扎进萧千澈眼睛里。
他走到架子前,手按在空罐子上,玻璃冰凉。透过罐子,他看见自己扭曲的倒影,额头上那道淡金色的逆命纹,在冷光下微微发亮。
“殿下……”李镇岳声音发颤,“这……这是什么地方?”
“屠宰场。”萧千澈说,声音很平,“或者叫……实验场。”
他转身,看向房间中央。
那里有个圆形的祭坛,但不是石头砌的,是金属的,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电路般的纹路。祭坛上摆着一台……机器。
像手术台,但有更多机械臂,臂端是各种刀具、针管、探针。台面是透明的,底下有光源,照出台面上干涸的黑色污渍——血。
很多血。
萧千澈走过去,手指悬在台面上方,没碰。他能想象出画面:一个人躺在这儿,被固定住,机械臂切开皮肤,植入东西,或者取出东西。
而母妃……就站在旁边看着?
不。
他摇头。手札里的母妃,是温柔的,是爱他的,是会偷藏桂花糕的娘亲。她不会参与这种事。
除非……
他走到祭坛后面,那里有张金属桌子,桌上有本日志。皮质封面,边缘磨损,翻开第一页,日期是:大乾历三七二年,三月初七。
母妃死前一个月。
日志是某个研究员的记录,字迹工整到刻板:
【三七二年三月初七,S07母体容妃再次违规,试图破坏主控核心。已注射镇定剂,关入禁闭室。】
【三月初八,容妃绝食抗议。S07适配体出现排异反应,生命体征下降。】
【三月十五,容妃以自毁威胁,要求终止实验。经上级批准,启动‘清理程序’。】
【三月十六,容妃‘暴毙’。S07适配体排异反应奇迹般缓解,推测与母体死亡有关。】
【备注:母体与适配体存在未知共生联系,需进一步研究。】
萧千澈合上日志。
手在抖。
不是怕,是那种冰冷的、要把人冻住的愤怒。原来母妃不是“被处理”,她是用死换了他的活。用自毁,用绝食,用一切能用的方式,逼那些人停下实验。
而她成功了。
代价是她自己。
“殿下……”李镇岳声音更低了,“咱们……该走了。”
萧千澈没动。
他盯着祭坛那台机器,盯着那些机械臂,盯着透明台面上的血污。然后他抬手,灵力汇聚在掌心,狠狠拍向机器。
“轰——!”
机器炸了。
零件飞溅,玻璃碎裂,绿色的液体流了一地。那些泡在罐子里的器官接触到空气,迅速腐烂,发出刺鼻的臭味。
李镇岳吓得后退两步。
萧千澈站在原地,看着满屋狼藉,胸口剧烈起伏。他额头的逆命纹亮得刺眼,像要烧起来。
“走。”
他转身,大步往外走。
刚到门口,金属门突然自动关闭。
不是缓缓合拢,是“砰”一声砸下来,速度快得惊人。李镇岳差点被夹住,狼狈地滚进来。
“怎么回事?!”
萧千澈抬头。
穹顶的冷光变成了红色,一闪一闪,像警报。同时,房间里响起冰冷的机械音:
【检测到未授权破坏行为。】
【入侵者身份识别:S07实验体。】
【执行清理程序。】
四周墙壁突然裂开,伸出十几根金属触手,尖端闪着电光,朝两人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