突然,屏幕闪烁,跳出一行红色警告:
【检测到外部连接请求。来源:观星阁·主控台。】
【是否允许接入?】
萧千澈想点“否”,但手指还没碰到屏幕,警告就消失了。不是他操作的,是系统自动同意了接入。
屏幕一分为二。
左边是实验室监控画面,右边……出现了一张脸。
银发,银眸,面容年轻得过分,但眼神苍老得像看尽了千年兴衰。他穿着一身星纹白袍,坐在同样风格的控制台前,背景是缓缓旋转的星图。
林星河?
不,不是林星河。这人更……深。像口古井,扔块石头下去,连回响都听不见。
“S07。”那人开口,声音像磨砂纸擦过金属,“你比预计的,醒得早。”
萧千澈没说话,手按在匕首上。
“不必紧张。”那人笑了笑,笑意没到眼底,“我是星衍,观星阁主。当然,也是S系列实验的……创始人之一。”
星衍。
三十年前就该死的人。
“容妃是个好监督员,”星衍继续说,语气像在聊天气,“可惜太感情用事。她以为终止实验是在救你,实际上……是在加速你的死亡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
“意思就是,”星衍身体前倾,银眸盯着屏幕,“你体内的‘适配程序’只完成了97%。剩下那3%,是致命的排异风险。容妃用命帮你压制了九年,但压不了多久了。最多三个月,排异反应会全面爆发——到时候,你会从内脏开始腐烂,死得……不太好看。”
萧千澈感觉一股寒意从脚底窜上来。
“怎么解决?”
“完成适配。”星衍说,“来观星阁,让我帮你做完最后3%。作为交换,我需要你配合完成‘补天计划’——这是救世,也是救你自己。”
“如果我不去呢?”
“那你就等着烂成一滩脓水吧。”星衍耸耸肩,“哦对了,你身边那个老将军,他胳膊上的伤口……是不是开始发黑了?”
萧千澈猛地看向李镇岳。
老将军正捂着伤口,脸色发青,嘴唇发紫——中毒了。触手的液体有毒。
“解药在观星阁。”星衍微笑,“三日内服下,否则必死无疑。你猜,皇帝会不会为了一个老将,逼他儿子去敌营?”
屏幕黑了。
接入断开。
萧千澈站在原地,手攥得死紧,指甲陷进肉里。他看着李镇岳越来越难看的脸色,听着他越来越粗的呼吸,脑子里飞快计算。
去,是入虎穴。
不去,李镇岳死,自己也活不久。
“殿下……”李镇岳哑声开口,“别管老臣……您快走……”
萧千澈没理他。
他走到主控台前,拔出匕首,一刀扎进硬盘槽里,用力一撬——整个存储模块被硬生生扯出来。然后他掏出火折子,点燃,扔向那些浸泡器官的玻璃罐。
绿色液体遇火即燃,火焰瞬间吞没了半个房间。
“走!”
他架起李镇岳,冲向金属门。门已经锁死,但他在控制台最后操作时留了后门——输入一串紧急逃生码,门“咔嚓”一声弹开一条缝。
两人挤出去,重新回到崖壁石台。
身后,实验室里传来爆炸声,火光从门缝里喷出来,热浪灼人。萧千澈抓起绳索,把李镇岳捆在自己背上,开始往上爬。
每爬一步,老将军的血就滴一滴,落进下面翻滚的云雾里。
爬到崖顶时,天已经黑了。
萧千澈把李镇岳放上马背,自己也翻身上马,往皇城疾驰。夜风像刀子刮在脸上,但他感觉不到冷,只感觉怀里那个存储模块硌得胸口疼。
那里有所有实验数据。
有母妃的批注。
有星衍的威胁。
还有……他自己的命。
回到王府时,药婆婆已经等在门口——玄机子显然收到了消息。老太太二话不说,先给李镇岳施针放毒血,又灌下一碗黑乎乎的药汤。
“能撑三天。”药婆婆摇头,“但根毒得用‘星尘草’,那玩意儿只有观星阁有。”
萧千澈点头,没说话。
他走进书房,关上门,把存储模块放在桌上。模块表面还温着,像颗刚挖出来的心脏。
窗外,月亮升起来了,又圆又亮。
他盯着月亮看了很久,然后从怀里掏出那枚铜钱,彼岸花的纹路在月光下清晰可见。
“花开花落两由之。”
他念出那句暗号,把铜钱扔进桌上的茶盏里。
铜钱沉底,花瓣纹路亮起微弱的红光,像在呼吸。
援军要来了。
但来的,真的只是援军吗?
萧千澈靠在椅背上,闭上眼。脑海里闪过星衍那张脸,闪过母妃手札上的字,闪过实验室里那些泡在罐子里的器官。
所有线索,终于拧成了一股绳。
绳的那头,系着一个答案:
他得去观星阁。
不仅为解药,更为弄明白——自己到底是个什么东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