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难点在于,每个书架的移动周期不同,需要同时计算十几组变量。
“心念纯净……”他想起第一条规诫,忽然明白了。
所谓“心念纯净”,不是指道德,而是指思维状态的纯粹——不能有杂念,不能慌乱,必须保持绝对的专注和冷静,才能在动态迷宫中找到出路。
这对别人可能很难。
对他这个前世受过特工抗干扰训练、这辈子又习惯伪装演戏的人来说……家常便饭。
萧千澈闭上眼。
不是放弃观察,是用“内听”。耳朵捕捉书架移动时细微的摩擦声,皮肤感受空气流动的变化,甚至用灵力去感知周围书籍散发出的微弱灵力场。
脑海里开始建模。
三维立体网格,每个书架是一个移动的点,每条通道是动态变化的线。数据涌入,大脑像一台精密仪器开始运算——轨迹预测、路径规划、风险规避……
五息后,他睁眼。
向左三步,等待两息,右侧书架会移开一道缝隙,侧身可过。穿过缝隙后立刻前冲五步,左转,那里有三本书会同时发光,标记安全点。
他动了。
动作不快,但每一步都踩在节点上。书架在他身前身后交错移动,有时几乎擦着衣角过去,但他始终在通道的空隙间穿行,像一条游进珊瑚丛的鱼。
半柱香后,他穿过了这片移动迷宫,来到一片相对开阔的区域。
这里书架是固定的,分三面环绕,中间留出一片圆形空地。空地中央……趴着一只东西。
萧千澈脚步顿住。
那东西大概有土狗大小,浑身覆盖着灰白色的绒毛,蜷成一团,在打鼾。鼾声很怪,像风吹过破纸的哗啦声。它身下压着几本书,书页从它肚子底下露出来一角,上面有被啃食的痕迹。
书蠹。
规诫里没提这玩意儿,但萧千澈在黑市情报里见过描述:以古籍灵气为食的灵兽,寿命极长,嗜睡,温顺——除非你动它护着的书。
他要找的“东七架”,就在这片区域。
但问题来了:东边那排书架,正好被这只书蠹堵在身后。要过去,要么绕(没路),要么……跨过去。
萧千澈屏住呼吸,轻手轻脚靠近。
五步、三步、一步。
书蠹的鼾声停了。
灰白色的绒毛微微竖起,那团东西舒展开,露出一张……很难形容的脸。像猫又像鼠,眼睛是两个黑豆,鼻子是粉色的肉球。它抬起头,黑豆眼盯着萧千澈,鼻子抽了抽。
然后,它站了起来。
不是攻击姿态,是好奇。它绕着萧千澈转了一圈,鼻子不停抽动,像是在辨认气味。转完第三圈时,它突然停住,黑豆眼直勾勾盯着萧千澈的左手。
——那里握着玉佩。
书蠹喉咙里发出“咕噜咕噜”的声音,不是威胁,倒像是……激动?
它凑过来,用鼻子轻轻碰了碰玉佩。碰到瞬间,玉佩再次发光,容妃的虚影一闪而逝。
“呜……”
书蠹发出幼兽般的呜咽,整个身体趴下去,脑袋抵着萧千澈的鞋面,轻轻蹭。
萧千澈愣住了。
这灵兽……认识娘亲?
他试探着伸出手,摸了摸书蠹的脑袋。绒毛比他想象的柔软,暖烘烘的。书蠹不但不躲,反而蹭得更用力,喉咙里咕噜声更响。
然后,它做了件让萧千澈意想不到的事。
它转身,从自己肚子底下扒拉出一枚玉简——巴掌大小,青玉质地,边缘有被啃过的齿痕。它用嘴叼起玉简,回头,仰脖,把玉简递到萧千澈面前。
黑豆眼亮晶晶的,像是在说:给你。
萧千澈接过玉简,入手温润。他注入一丝灵力,玉简表面浮现一行字:
【澈儿,若你见此简,说明小蠹还认得你。它是娘亲少时喂养的灵宠,陪了娘二十年。你三岁时,它常驮着你在御花园跑……你还记得吗?】
字迹娟秀,是母妃亲笔。
萧千澈握着玉简,手指收紧。
三岁……太早了,原主的记忆里没有。但这书蠹此刻依恋的模样,让他心头某个坚硬的地方,裂开了一道缝。
书蠹又蹭了蹭他,然后转身,朝东七架走去。走了几步,回头看他,眼神示意:跟上。
它引路。
萧千澈跟着它,绕过几排书架,终于到了东七架。这是整面墙那么大的书架,从地面直抵天花板,少说也有上千册书。
书蠹停下,抬起前爪,指了指书架中段——大约一人高的位置。
那里空着一格,没放书,只贴着一张泛黄的纸条。
纸条上写着四个字:
【不在此处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