结界里的时间像黏稠的糖浆，每一秒都被拉得很长。
萧千澈盘膝坐着，能清楚看见外面K-02的动作——他抬手、握拳、转身，每个动作都像慢放的电影，一帧一帧地挪。凌清雪也是，她眼里的暗红纹路蠕动的速度慢到几乎静止，只有偶尔一次剧烈的闪烁，才能证明她还在挣扎。
十倍时差。
外面一个时辰，里面十个时辰。
萧千澈深吸一口气，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他先检查自己的身体状况：精神力枯竭，灵力只剩三成，眉心处那道紫血融合的竖纹隐隐发烫，像有团火在皮肤底下烧。
但除此之外，还有种奇怪的感觉。
好像……脑子里多了点东西。
不是记忆，是某种“知识”。像一本被强行塞进脑子的书，书页还没翻开，但能感觉到它的重量和厚度。
他闭眼，尝试去“翻开”。
第一页是空的。
第二页也是。
第三页，浮现出一行字：
【媒介融合第一阶段完成。解锁权限：基础数据访问。】
下面列了几条信息：
实验体编号：S07
血脉载体：大夏皇族（纯度87%）
命轨状态：嫁接中断，自主进化中
变异指数：0.3%（低风险）
警告：检测到外部控制程序试图接入，已自动隔离。
外部控制程序？
萧千澈立刻想到K-02。这家伙刚才肯定在他身上动了什么手脚，只是被变异媒介自动挡掉了。
他继续往下“翻”。
第四页是一张结构图——是他自己的身体结构图，但标注的不是器官，是“灵力节点”“命轨通道”“血脉锁”之类的东西。图上有个红点在闪烁，位置在……心脏偏右三寸的地方。
旁边标注：
【控制程序残留痕迹，建议清除。】
怎么清除？
他刚冒出这个念头，结构图旁边就浮现出一行小字：
【方案一：以变异灵力冲刷，耗时八个时辰，成功率92%。】
【方案二：借助外力暴力清除，耗时一刻钟，成功率37%，有器官损伤风险。】
八个时辰。
萧千澈看了眼结界外——K-02和凌清雪还困在缓慢的时间里，但结界只能维持十个时辰，他不可能把所有时间都用在清除控制程序上。
他选了方案二。
暴力清除。
念头刚落，心脏偏右那个位置突然传来刺痛，像有根针在里面搅。他咬紧牙关，调动体内所剩不多的灵力，全部涌向那个点。
灵力撞上控制程序残留的瞬间——
“嗡！”
脑海里炸开一片白光。
白光里浮现出零碎的画面：
一间纯白色的房间，墙壁是金属的，泛着冷光。房间中央有个手术台，台上躺着个婴儿，脐带刚被剪断，浑身是血。旁边站着个穿白袍的人，手里拿着枚水晶瓶，正小心翼翼接婴儿脐带里滴出的血。
白袍人转身，把水晶瓶递给另一个人。那人接过，手指在水晶瓶上一点，金光渗进去——是灵力印记。
画面切换。还是那个白袍人，这次是在落星湖底，把水晶瓶放进祭坛石台。石台周围已经刻好了阵法，阵法的纹路，和母妃草纸上画的一模一样。
白袍人起身，摘下面罩。
是星衍。
年轻时的星衍，大概三十多岁，头发还没全白，眼睛也是正常的黑色，但眼神已经冷得像冰。
画面到这里断了。
刺痛感消失。
萧千澈喘着粗气，额头上全是冷汗。刚才那一瞬间的冲击，比挨了顿打还难受，但心脏处那股隐约的异物感确实没了——控制程序残留被清除了。
他缓了几口气，继续“翻阅”脑子的书。
第五页是地图。
不是普通地图，是“实验设施分布图”。图上有十几个光点，分散在世界各地，每个光点旁边都有编号：S01、S02、S03……一直到S12。
S07的光点在皇城，标注着“活跃中”。
其他光点大部分是灰色的，标注“休眠”或“废弃”。只有三个亮着：S03（南疆）、S09（北境）、S12（海外）。
所以，像他这样的“实验体”，还有十一个？
萧千澈心头一沉。
他盯着S03那个光点，忽然想起之前的情报——巫蛊道余孽在南疆活动，黑袍人组织自称“天命修正会”。S03会不会和那些黑袍人有关系？
如果是，那黑袍人抓婴儿、搞血祭，可能不是为了邪术，而是为了……收集实验材料？或者，是在执行“创造者”的什么计划？
信息太少，想不通。
他翻到第六页。
这页只有一行字：
【媒介融合第二阶段解锁条件：命轨自主进化度达到5%。当前进度：0.3%。】